“若真是被我撞见了你和别的女子有了什么,我一定先收拾你。”
朱聿手指微曲,在她浮上艳丽色泽的面颊上轻轻刮了刮:“皇后殿下好大的威风。”
语气与神态都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庄宓想起老内官告状的那些话,又想起刚刚进来时他难看的脸色,坐直了身体,双手贴上他的脸:“气大伤身,你就不能多爱惜一些自个儿的身子么?”
语气里带着责备。
朱聿心中甚爽。
他侧了下头,在她腕间亲了一下:“爱来爱去就你一个,哪儿还有多的心力分出去?”
语气轻佻,笑意满满。
庄宓手上用力,一下把那张凌厉英俊的脸庞给挤得不成样子。
“我是说真的!”
她想起那声快要透过云霄的暴吼,眉心微颦,有些担忧他的嗓子。但听着他刚刚说话一切如常,所以应当没什么问题?
待会儿让人给他送些雪梨羹过来吧。
朱聿头往后一仰,躲开了她的蹂躏。
庄宓打定主意,见朱聿不说话,只是笑,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她的手腕、指尖,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恣意风流的劲儿。
她用力抽回手,哼声道:“我走了。”
朱聿双手落在她腰间,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急什么?再陪我坐一会儿。”
庄宓被他搂着腰,不受控地往他怀里又跌去几分,一阵异于寻常的热度沉默又不容忽视地抵在她裙下。
庄宓呆了呆,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使劲儿拍他的手,怒骂他不要脸。
朱聿有苦说不出,任由她的拳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落在身上,别过脸去,漆黑眼底飞快掠过几分狼狈之色:“……都三年多了,这么反应说明我一切正常,最高兴的不该是你?”
谁高兴了?!
庄宓打得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攻击,伸手扶了扶鬓边将颓的芙蓉花,硬邦邦道:“我要走了,那些命妇还在等着我,不能耽搁太久。”
朱聿一怔。
“你为了我,把她们都丢在那儿了?”
他的声音有些轻,混着薄薄的香雾,听起来有一些虚无缥缈的意味。
庄宓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她原本还在担心出了什么事,他险些把嗓子给喊劈了,结果人家跟没事儿人似的,还有心思想那档子事儿!
她傻乎乎地赶过来,他却只字不提。
庄宓面色微冷,起身要走,朱聿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真的没什么……有些宵小在背地里搅风搅雨,意图逼我收回我们女儿的皇太女之位。呵,做梦。”
他一脸尽在掌握之中的狂傲,庄宓那点儿来不及升起的担心很快就被冲淡,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急:“再不回去,她们误会了怎么办?”她用的是离座更衣的借口,但举宴的花园离温室殿再远,也耽误不了那么久。
庄宓不想自己回去的时候会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误会什么?”朱聿故意拖长了声调,“我们夫妻恩爱,帝后和乐,乃是天下一大幸事。她们应该为我们高兴才对。”
这语气,十足傲慢,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庄宓可没他那么厚脸皮。
“行——我不闹你了。”嘴上这么说,朱聿的视线却根本没有办法从她身上移开。
看着她浮上桃花色的面颊,朱聿咳了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不知何时交缠在一块儿的步摇珠穗:“……去吧。”
庄宓被他温和柔软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虽然是秋日,她却觉得像是被夏日烈阳晒过一遍似的,手心生出些许潮意,连面颊都热得红透。
她甚至不敢和他对视,匆匆转身走了,发髻边那朵娇艳无双的芙蓉花蓦地跌落在地。
朱聿站起身:“阿宓,等一等。”
没成想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那道身影走得越发快了,朱聿几乎都能听到珠玉碰撞的清鸣声。
他有那么吓人?
朱聿嗤了一声,弯腰拈起那朵芙蓉花。
花冠硕大,蕊心娇媚,仿佛还带着她发间的幽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他低头,轻轻吻在花瓣上,一触即分,无限缱绻。
……
庄宓先回了一趟温室殿,一见着她,玉梅她们便会意地捧着灿若云霞的新衫迎上前去。
玉梅有些惊讶;“娘娘鬓边簪着的那朵芙蓉花哪儿去了?”
庄宓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碧色的长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若霜雪的手腕,白得腻人,上面那圈儿淡淡泛红的指印愈发明显。
宫人们悄悄递了一个眼神,脸上洋溢开幸福的笑容。
“许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掉了……掐一朵新的来吧。”
话音落下,金薇已经捧着一篮子花过来了。
庄宓随意挑了一朵山茶:“就这朵吧。”
玉梅手最巧,小心翼翼地选了位置簪好,又机灵地捧着螺钿铜镜让她看:“娘娘瞧,喜欢吗?”
庄宓望去,只见那朵山茶色秾如霞,艳而不妖,落在髻边,愈发衬得镜中人云鬟雾鬓,雪肤花貌。
“这样就很好。”
见她点头,众人脸上笑意愈发殷切。
等回到举宴的花园,庄宓笑着告罪:“是本宫回来得晚了,劳诸位夫人久等。”
离她最近的是英国公夫人卢氏,她向来是个七窍玲珑的性子,闻言掩嘴笑了笑:“娘娘准备的这一园秋色,美不胜收,咱们贪看花儿还来不及呢。还得多谢娘娘,让妾身等有这机会一观宫中秋景才是。”
又有几位官眷跟着打趣几句,这事儿便翻过去了。
留在这儿的玉荷对着她轻轻颔首,意思是这儿不曾发生过什么插曲意外,庄宓安了心,才坐下,余光就瞥到一个小人儿飞快朝着她奔来。
官眷们都下意识往前俯身,生怕这孩子跑得太快跌跤。
庄宓稳稳地接住了女儿,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拿出绢帕轻轻替她擦着脑门上的汗:“慢些跑,不要急,阿娘不是在这儿吗?”
绢帕质地柔软微凉,端端闷着脸一顿乱蹭,听着她的话胡乱嗯嗯两声,又开始撒娇:“阿娘,我饿!”
尚食局送了些雪梨羹过来,庄宓让人给诸位官眷和她们带来的小女孩儿都分一些,笑道:“小孩子玩闹起来最费喉咙,给她们喝一些润润嗓子吧。”
众人笑着道谢。
端端倚在她怀里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碗,又不肯老实待着了,仰起脸脆生生道:“阿娘,我还想去和她们玩儿。”
许是考虑到端端的身份,许多官眷今日都带了自己的女儿、孙女儿入宫,庄宓抬眼望去,有不少小娘子正好和她对上视线,害羞地把红扑扑的小脸蛋又埋进了自家长辈怀里。
庄宓先前就为女儿朋友不多,担心误了她性子的事儿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