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荷华,有种暴风雨欲来之前的安宁。
荷华心中徒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瞬,温如玉手腕突地一动,他眉目间都染上了厉色,手中剑光乍起,斩邪剑席卷着剑气铺天盖地直奔荷华袭来。
霎时,人群中立即传来响动。
“大师兄!”
“大师兄!”
一声接着一声,似潮水般仿佛要将荷华淹没其中。
分明被突然袭击的人是她,可所有人似乎全都担心温如玉会在她剑下遭受重创一般。
在此起彼伏的“大师兄”声中,唯有一道焦急而出的“姐姐!”格外突兀又明显。
贺知朝的朗朗嗓音不轻不重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往水里掷出了一块石子,使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层层交叠的波澜,一层接着一层,难以平息。
在所有人都在关心温如玉的时候,唯有贺知朝的这一声,足足让荷华心头一颤。
她神情起了明显的变化。
温如玉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声,那道刺耳的声音刚刚响起时,他握着剑柄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紧。
待看到荷华的表情后斩邪剑上的剑气更是压都压不住,在短短一瞬间内暴涨,直将围观的众人纷纷击飞了出去。
荷华若不是及时抬剑用荷华剑上的灵力抵挡,现在她应当已经从擂台上面狠狠摔下去了。
满天烟尘中,荷华呛咳着在眼前挥了挥手。
“温如玉!你突然又发什么疯?!”
质问的话将将说完,温如玉便再次提剑而来,直直扫向荷华面门,吓得她惊呼一声后立即弯腰躲过了这一横扫。
温如玉的脸紧绷着,面色依旧惨白,手上的剑招却毫不照从前逊色,攻势反而越来越猛,每一剑每一招都仿佛想要荷华的命。
“温如玉!你想杀了我就直说!”
荷华并没有提剑跟他对打,只是狼狈地在他的攻击下躲来躲去。
见状,温如玉又一剑刺过,被她灵活地偏头躲开,擦身而过时,温如玉冷声道:“抬剑。”
又是那等命令的口吻,听得荷华一股无名火。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让我跟你打我就跟你打?!”
说完以后,荷华转身就要下擂台,被身后突然袭来的剑气硬生生地逼停了脚步。
温如玉心知肚明她的贪生怕死,每一剑都奔着她的要害,要么一直这么躲下去,要么就被他杀了,或者把他打服。
下一次擦身而过时,温如玉的声音更冷了些:“我让你,抬剑。”
见荷华紧咬嘴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他骤然冷笑:“怎么,跟旁人比试得了,跟我不行?”
荷华猛地抬头与他对视:“我怕你的伤复发!”
温如玉目光依旧冷冽:“我最后再说一次。”
“抬、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手中的斩邪剑突然在空中一拐,直朝荷华脑后袭来。
脑中系统音像是炸麦了一般疯狂地提醒着荷华,吓得她紧忙提起剑来撞上了斩邪剑的剑刃。
“铮”地一声,两剑碰撞擦过,剑气呼啸四涌。
荷华被剑气连带出去了几步,她站在原地控制不住地急促呼吸着,表面上看着还相对冷静,实则脑子里早就开始抓狂了。
荷华:“我都这么‘关心’温如玉了,他怎么毫不领情!”
系统:“......宿主您那个时候刚说过永远都不会喜欢上温如玉诶,就您当时那个语气,都这么说了,那不就是讨厌吗,都讨厌上了,您再关心他,他还能信吗。”
荷华暗自吸了口气。
失算了。
懊恼间,温如玉连给她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剑招势如破竹一般。
荷华终于不再躲来躲去,她心里带着气,用力抬剑挡了这一击。
论剑招她不如温如玉,但论灵力温如玉恐怕远不如她。
她暗中将自身的灵力与荷华剑的汇聚在一起,渐渐萦绕整个剑身,与温如玉对打时的每一招都悄无声息地施展灵力压着温如玉的剑气。
他们二人的身影在擂台上极尽纠缠,仿佛不死不休。
渐渐地,荷华的体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温如玉却宛若个疯子,越战越勇,越战越兴奋,挥剑的力道甚至越来越重。
又是一记重击,荷华直接被斩邪剑压得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贺知朝带着极度忧虑的语气再次入耳。
“姐姐你还好吗?!”
荷华咬紧牙关,艰难抵挡着越来越逼近的斩邪剑,眼看着剑锋就要挨上她的脸,一声冷笑从温如玉口中溢出。
“这就要不行了吗...可惜,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落下后,荷华眼睁睁地看着温如玉的身上隐约有黑气溢出,她瞳孔不敢置信般地猛缩。
根本来不及反应,荷华剑更快她一步,像是被刺激到般剧烈地在手中颤动起来,灵力止不住地一齐攻向温如玉。
几乎是同时,温如玉身体周围的黑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仿佛刚刚只是荷华眼中的错觉一般,但荷华剑身溢出的灵力却再难以抑制。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荷华心倏地一跳,抬眸间,灵力化作的利刃已经要撞上斩邪剑。
剑气与灵力在空中率先碰撞,那毕竟是上古神剑的灵力,现在的温如玉自是难以招架。
眼看灵力就要穿过剑气的阻挡,即将正中温如玉,系统音开始疯狂地输出。
“宿主!温如玉受了这一击会死的啊啊啊啊啊!任务啊啊啊啊啊啊!”
荷华被它吵得发出了尖锐爆鸣:“温如玉!老娘跟你不共戴天!”
她几乎是怒吼着提剑冲上前去,在灵力即将正中温如玉心头的那一刻,整个人扑着上前抱住了温如玉的身体,瘦小的身躯牢牢挡在了他身前。
强大的灵力在触及到荷华后背的那一刹那炸开,又转瞬消失在了寂静的长空之中。
万籁俱寂间,荷华被温如玉回抱住,与他齐齐跪倒在地。
原本围观的人群直到这时才堪堪反应过来,一股脑地冲上擂台。
“大师兄!大师兄!”
“身为上古剑灵,你怎么能对重伤初愈的弟子下如此狠手?!”
“大师兄吐血了!”
温如玉的下颌如今正堪堪搭在荷华肩头,荷华余光瞥见了他嘴中溢出的血滴落在了她肩头洁白的纱料上面,似冬日里飘落在雪地上的一点寒梅,凄美得仿若杜鹃啼血。
“快来人将大师兄送去清泉长老那啊!”
“不行啊,大师兄好像动不了了,他抱着荷华前辈的手一直不撒开啊!”
“那就让荷华前辈送大师兄去啊!”
在嘈杂不止的声音中,唯有温如玉的嗓音在荷华耳中格外清晰。
“这次...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