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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减损分毫,反更添了几分易碎的支离,宛如精瓷雕就。

    裴珏。

    他似是被殿外动静惊扰而出,见到煞气未消的谢九晏立于庭中,脸上却并无半分讶异。

    四目相对,裴珏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勉强算作礼节性的笑意,姿态无可挑剔地微微躬身:“君上久未驾临栖梧殿,今日忽至,不知是忽然有了闲情雅致,抑或……”

    他语声微顿,声线温和依旧,带着些许病中的气弱:“有何要事需裴某效劳之处?”

    谢九晏眸光寸寸凝结,掺杂着寒意,钉在眼前这张温矜的脸上。

    又是这样。

    从许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时卿身侧见到此人起,他便永远是这副模样。

    苍白、病弱、温雅、从容。

    如同一块温润无瑕的白玉,仿佛无论置身何等境地,永远不会减损这份不动如山的谦和得体。

    而这般常人难以企及的姿态,却反衬得他心底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烦躁,以及……某种他绝不肯承认、却日夜灼烧肺腑的异样情绪,愈发不堪与窘迫。

    栖梧殿……

    谢九晏的视线扫过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庭院,每一处都烙印着时卿的气息,却猛地生出一股被彻底排斥在外的无力。

    这里并非时卿原本在魔君殿内的居所。

    在他登临魔君之位后不久,她便自行迁出了紧邻他寝殿的居所,转而住进了这处偏远之地。

    与……裴珏一起。

    他派下去的人曾告诉他,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阶,皆是她亲手布置。

    不过一个栖身之处。

    谢九晏知道,时卿身为护法,事务冗繁,真正在此停留的时日屈指可数,而即便是在,也并非与裴珏同宿一殿。

    可他也同样知晓,无论她离开多远,去往何方,只要返回魔域,第一个踏足的,必定是这里,来见……眼前的这个人。

    他曾为此数次震怒,明里暗里的迁怒与刁难并非没有过,她却始终置若罔闻,待裴珏的上心更不曾削减分毫。

    直至他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次选择了隐晦的妥协与退让,甚至不强行要求她搬回近前,只提出为裴珏另择一处别院安置。

    可她当时,是如何回应的?

    她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片刻后抬起,那双总是清亮坦荡的眸子里,映出一种无声却不容撼动的坚持。

    只要事关裴珏,她便从不会向他退让。

    向来如此。

    谢九晏缓缓收拢指节,长久地看着裴珏清隽的面容,冰冷的记忆如潮水倒灌,瞬间淹没了他。

    ……

    那次,她不过是奉了谢沉之命,前往凡界处理一桩微不足道的琐事,归来时,却带回了一个凡人。

    那是谢九晏记忆中,裴珏最为狼狈的模样——形销骨立,气息奄奄,数种奇毒在残破的躯壳里肆虐纠缠,仿佛下一刻便会死去。

    可他见到裴珏的第一眼,却依旧透过那张被血污覆盖的面容,窥见了那股与濒死之躯极不相称、亦难以磨灭的清贵风华。

    虽隐隐不快,他仍未曾过分在意,只当时卿一时兴起,不过一个孱弱凡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况且,那段时日,正是她对他许诺“永不背弃”之后不久,他并不愿因这等小事与她再生任何罅隙。

    直至后来。

    时卿几乎将所有的闲暇都耗在了裴珏身上,日复一日守于榻前,耗费无数珍稀灵药为他拔毒,更以自身精纯灵力,寸寸梳理他枯竭紊乱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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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裴珏终于苏醒,勉强睁开那双温润却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时,她却仍没有要将人送走的打算。

    他再也按捺不住,在一日时卿刚为裴珏施针完毕、眉宇间带着倦色走出房门时,拦住了她。

    而她只是平静地抬眼望来,语气里是全无转圜余地的笃定:“x我要留下他。”

    留下?

    那般陈述事实般的口吻,瞬间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躁郁,他与她大吵一架,几乎掀翻了殿内半数陈设,最终拂袖而去。

    而她呢?竟当真连一句解释或安抚都没有,依旧日日守在裴珏身侧,仿佛全然不在意他如何怒,如何想。

    纵使后来谢沉身死,魔界大乱,他深陷多方追杀围剿的绝境,她在拼死护他杀出一条血路之际,竟也未曾忘记妥善安置裴珏——

    她独自重返魔宫,在混乱厮杀中寻得间隙,悄无声息地将裴珏送离了魔界,藏匿凡间,连对他,都未曾透露半分踪迹!

    她便是这般竭尽全力、不计代价地护着这个人,甚至……连他都在防备之列。

    ……

    指骨因过度用力而绷紧,谢九晏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焚毁所有理智的灼烫躁动强行镇压,目光沉沉地投向眼前波澜不惊的面容。

    “她在哪里?”

    一字一顿,声音喑哑如同自碾压的喉骨间艰难挤出,所有的焦灼、等待、不甘,最终,不过凝成这简短四字。

    在寻遍三界却杳无音讯的这一个月里,即便谢九晏再如何不愿承认,心底却始终盘踞着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若这世间还有一人能知时卿去向,便只会是裴珏。

    而此前,他从未遣人踏足栖梧殿问询半句,宁可耗费更多人力漫无目的地搜寻,不过是因着,哪怕尚存一丝其他微末可能,他都不愿是从裴珏口中听到关于时卿的下落。

    他怕裴珏亦是一无所知,却更怕……当真得到了那个唯一明确的答案。

    因为那个答案,或许会彻底引燃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地,将眼前这看似温润无害的男子,彻底自这世间抹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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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望着眼前气息不稳的谢九晏,裴珏唇角极轻微地动了动,一抹冷然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无声晕染,淡得几乎难以捕捉。

    他缓缓开口,清润的嗓音在暮色庭院中荡开,语调里含着一丝自然流淌,仿佛不经思索的亲昵。

    “君上是在问……”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药圃中生机盎然的七叶兰,最终落回谢九晏紧绷的面容:“阿卿?”

    阿卿。

    这一声低唤,如同上好的玉石轻叩,只是那两个字吐出时,却在谢九晏眼底掀起更汹涌的暗火。

    随谢九晏一同踏入庭院、正淡然环顾四周的时卿,意识也被这一声牵引,虚渺的目光落在裴珏清隽依旧、却比记忆中似乎更显清减的侧脸上。

    晚风裹着药圃微辛的气息拂过,将她的思绪徐徐带回那条飘着冷雨的凡间长街。

    ……

    灰蒙天幕下,檐角雨滴断续坠落,在青石路面的积洼中敲出细碎回响。

    街角昏黄的灯笼光晕摇曳,映亮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