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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0

    ”

    无需言明“他”是谁,也无需解释“不肯”何事,短短三个字,彼此已然心照。

    “嗯。”

    花辞应了一声,唇边笑意未减:“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她的目光掠过远处高耸的宫墙,又落回眼前的凤仙花丛,眼底浮出一种近乎漠然的温淡:“总归不会太久,这里,也还算亲近些。”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裴珏瞬间绷紧了背脊。

    看着眼前女子眉间那份看透生死的淡然,他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你若想离开——”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真实的波澜:“我……我可以再想办法。”

    花辞回眸,正好对上他灼灼的目光,那双记忆中处变不惊的眸子,此刻竟透着一丝执拗的锋芒。

    “什么办法?”

    她微微抬起那只被花汁染红的指尖,迎着阳光,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在光线下近乎透明,淡淡反问道:“裴公子,你忘了,你终归是个凡人。”

    “只要你开口,我便做得到。”

    裴珏一字一顿道,仿佛不过一声再简单不过的应答,微微泛白的指节却泄露了他的心绪。

    若她此刻说要走,便是要他血洗魔宫,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提剑而去。

    然而,花辞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随即缓x缓摇了摇头:“不必了。”

    裴珏眼中炽热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修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腰间那块触手温润的玉佩,骨节青白。

    “你留下,”他唇瓣无声地翕动了几下,许久,一个干涩而小心翼翼的问题,带着试探的意味艰难吐出:“可是……为了他?”

    他终究问出了这句话。

    吐出那个字眼时,裴珏只觉得心口一阵收缩,连呼吸都带苦意,他既恐惧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又无法抑制地渴望从她口中得到一丝不同的回应。

    即便换了身份,即便已决意斩断前尘,在亲眼见过谢九晏如今的模样后,她是不是仍旧……心软了?

    花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笑出声,像在纠正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怎么会。”

    她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语调柔和流淌,不带半分勉强:“只不过本就没多少时日了,不想折腾罢了。”

    闻言,裴珏脸上血色似乎更淡了几分,温润的眼眸深处,那抹沉沉的悔恨与痛楚几乎瞬间漫溢出来!

    “不会!”

    看着花辞近乎透明的侧颜,他忽然上前半步,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却又克制着不显得激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看着他眼中强自压抑却依旧清晰可辨的伤痛,花辞摇摇头,语气甚至谈得上温和:“天道有常,生死有序,无需强求。”

    “强求?”

    裴珏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边忽然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抬眼,深深望进花辞眼底,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楚,有不解,而更多的……却是气怒。

    他声音放得极低,只有咫尺之遥的两人能听清,却透着一股被刻意压着的尖锐诘问:“那你为了他,九死一生闯入瀛洲,不也是……逆天而行?”

    花辞沉默一瞬,却并没有被激怒。

    “所以你看——”

    她轻轻摊手,姿态坦然,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凤仙花的绯红,随后,侧首一笑。

    “这不是便有天谴了吗。”

    第34章

    一阵风过,吹落纷纷扬扬的花瓣,绯红的凤仙花雨里,裴珏抬手,一片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垂下眼,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忽然收拢五指,柔嫩的花瓣在指腹间无声碾碎,留下一点湿濡的艳痕。

    “我不怕天谴。”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又仿似重若千钧,花辞望向远处殿顶盘旋翱翔的孤鸟,并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周遭只剩下凤仙花彼此摩挲的细碎沙沙声,如同低语。

    “我不会再动他。”许久,裴珏再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过反复克制下的隐忍,“你……放心。”

    无论他对谢九晏有多少恨意,无论谢九晏是否该为过往付出代价,只要她不愿见到那份仇怨继续,他,无不可放下。

    花辞这才侧首瞥他一眼,却只是无谓地颔首:“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而她与他们二人之间,曾经亏欠的,需要偿还的,都已经结清了。

    裴珏面色骤白,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当胸贯穿,他努力牵动嘴角,试图维持一个表情,最终却只凝成一个惨淡的弧度:“好。”

    就在这时,远处回廊传来由远及近、规律整齐的脚步声——是巡逻守卫列队而来。

    裴珏闭了闭眼,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将所有细微的、可能泄露真实心绪的神色瞬间冰封。

    他再度披上那副温润端方的世家公子姿态,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戚,终究难以尽掩。

    花辞也适时地收回了目光,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与泰然。

    “姑娘神韵,颇似在下一位故人。”

    裴珏深深注视着花辞清冷的眉眼,轻声道出句在外人听来只是善意攀谈的话语:“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来寒舍一叙。”

    花辞闻言,唇角也勾起一抹礼节性的浅笑,微微颔首,声音清泠悦耳,回应得滴水不漏:“得承裴公子青眼,花辞之幸。”

    魔兵列队从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回廊走过,目光扫过这边两位正彼此恭维的“贵客”,见无异样,并未停留。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墙转角。

    裴珏最后看了一眼花辞,终是转身离去,清瘦的背影融入那片灼灼如血的花影,显得格外孤寂单薄。

    花辞目送那抹青色远去,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渐渐隐去。

    日光越来越烈,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得满园凤仙花愈发艳红似血。

    片刻后,花辞也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小径,步履沉稳地消失在另一片花丛深处。

    只留下那片沉默的红,在风中无声地摇曳,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

    又是十日。

    晨露尚未被初阳完全蒸干,花辞正俯身在一小片新辟的药圃旁,专注地侍弄几株刚刚移栽、还显孱弱的紫苏幼苗。

    她的动作专注而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桑琅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尽头,脚步带着明显的踌躇,许久,方才在离花辞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花辞姑娘。”

    闻声,花辞并未立刻起身,指尖拨弄泥土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极其专注地、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微微倾倒的幼苗扶正。

    在这之后,她才缓缓直起身,侧首望向桑琅。

    被她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