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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5

    抓住那抹下坠的衣角!

    然而,脚下却如同生根,他与那片泥沼之间始终横亘着道无形的天堑。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卿离他越来越远,而她始终阖着眼帘,那双曾给予他无尽安宁的眼眸,亦一点点被漫上的淤泥覆盖。

    “阿卿!醒醒!阿卿——!!”

    嘶喊声带着撕裂喉咙的绝望,在空旷的黑暗中徒劳回响。

    谢九晏几乎崩溃,指尖徒劳地向前够着,一遍遍呼唤,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直至那抹玄红衣角被吞噬殆尽的前一瞬,谢九晏面容透出了绝望的死灰,时卿却忽然睁开了眼。

    “阿卿!快!抓住我!阿卿!”

    谢九晏眼底骤然迸出濒死的光亮,死死盯着她,手臂伸得笔直,等待她如往常般递回那只温暖的手。

    可是,时卿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只是无比平静地回望着他,眼底褪尽了方才的温悯,唯余一片疏离的漠然。

    随后,她极轻地弯了弯唇角,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彻底没入深渊。

    而她最后留下的口型,却深深印入了谢九晏僵死凝固的眼底。

    ——谢九晏,我不欠你了。

    ……

    “不要!”

    一声凄绝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如同濒死困兽的哀鸣,骤然撕裂了护法殿死水般的沉寂。

    谢九晏浑身剧震,仿佛刚从万丈深渊跌落,猛地从冰冷的榻上弹坐而起!

    “嗬——!”

    心口的伤势被这番动作牵动,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谢九晏眼前阵阵发黑,冷汗顷刻浸透了里衣!

    然而,比这血肉之痛更甚的,却是源自于是梦魇尽头,那最后一眼……几乎将他神魂寸寸碾碎的惊惧。

    “阿卿……阿卿!”

    谢九晏全然不顾崩裂的伤口,甚至无暇分辨身在何处,只凭着本能嘶声呼唤,目光仓皇地逡巡四周,如同溺毙之人绝望地搜寻着浮木。

    视线转向身前——

    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一双静默凝视x着他的眼眸深处。

    时卿正倚靠在他榻边,一臂随意环在身前,另一手倦怠地拨弄着腰间流苏,对上他呆滞的目光后也并不意外,仿佛早有预料般,淡淡移开了视线。

    她似乎维持这姿势已有些时辰,几缕墨发垂落颊畔,窗外透入的微光带着冷白,在她清冽的侧影上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胸腔里那颗被剧痛和恐惧死死攥紧的心脏,骤然失序狂跳了起来。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梦魇的余悸与现实的冰冷交织,让谢九晏急促的喘息猛地一窒,一时竟辨不清虚妄与真实。

    他僵硬地望着这张刻入骨血的面容,看着她沉静无波的双眸,仿佛要确认每一寸轮廓的细节。

    许久,谢九晏苍白汗湿的脸上,倏然扯开一个笑容。

    唇畔弯起的弧度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讨好,眼尾却悄然晕开一片湿红的薄雾,与他昳丽绝伦的容颜交映,脆弱得惊心,亦美得惊心。

    他忐忑地朝时卿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微微蜷缩,带着试探的意味,同时再次低唤,似是唯恐惊扰了眼前幻梦:“阿卿……”

    时卿却只是沉默,没有回应,也未靠近分毫,就连眼神也不曾多投一瞬。

    谢九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被强行扬起,如同过了午夜,却固执地不肯凋谢的昙花。

    他忆起往日她偶尔流露的赞许,眸底流转出自然的柔意,竭力让这副皮相在她面前展露到极致。

    “阿卿,我方才……又做梦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时卿漠然的脸,语调愈发低微下去,尾音里缠着小心翼翼的祈怜:“我梦到,你离开我了。”

    见时卿依旧毫无靠近之意,谢九晏眼底强撑的笑意轻轻颤了颤,脆弱更深地弥漫开来。

    “可是,怎么会呢?”

    他勉力维持着笑容,声音却有些发抖:“我知道的,阿卿,你是喜欢我的,就如同……我也始终喜欢你一般。”

    “还好……还好那只是个梦……”

    谢九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梦魇残余的阴冷彻底压入肺腑,生硬地短促一笑,像要说服自己,又像卑微地乞求一个认同:“你说是么,阿卿?”

    话语间,他已倾身向前,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与卑微,伸手欲去触碰时卿收拢在臂弯处的手。

    指尖只差毫厘——

    时卿倏然转开了脸,避开了他的触碰,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侧影。

    眼底的光亮瞬间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绝望。

    谢九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终于难以自抑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绷着唇角那点破碎的弧度,那副足以倾倒众生的面容因恐惧而出现了裂痕,声音亦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颤音:“阿卿,你怎么……不理我呢?”

    “那……那只是个梦,对不对?”

    护法殿内,一时只剩下他压抑而低急的喘息声。

    许久。

    时卿转回了身,平静地迎上谢九晏的目光,眸中清晰地映着他此刻惶然欲绝的模样。

    她似是思忖着什么,片刻后方才开口,语调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暖意:“谢九晏,你虽伤在心脉,但如今,凶险已除。”

    目光落在他愈发惨白的面容上,时卿略一停顿,眸色深邃难辨,透出一种近乎师长训诫般的薄凉。

    “我记得曾告诉过你,身在其位,确会有隐痛难捱之际,但无论何时何境,自毁其身,皆是懦夫所为。”

    ——懦夫所为。

    这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谢九晏早已血肉模糊的心口。

    谢九晏的呼吸愈发紊乱,胸前的伤处爆发出阵阵绞裂般的痛楚,仿佛在应和着这句诛心之言。

    额上冷汗涔涔滚落,浸湿了鬓角散乱的墨发,他却只是用力地摇头,仿佛全然不懂时卿话中深意。

    “阿卿,你在说什么啊?”

    谢九晏仰着脸,深深地凝望着时卿,眼中盛满了茫然的无措,更像是一种不愿清醒的固执。

    “我好疼……真的好疼……”

    他喘息着,声音凄楚:“你过来……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第54章

    即便是在过往最亲近无间之时,谢九晏也从未在时卿面前,展露过如此低微脆弱的姿态。

    但这一刻,他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试图用曾最柔软依恋的腔调,唤回那个会为他抚平一切创痛的身影。

    可时卿的眸光依旧全无更改,映不出他分毫的痛苦与殷切期盼。

    良久,看着谢九晏这副沉溺于自我的模样,时卿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那神色极淡,却比穿透心脉的那支玉簪更甚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