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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3

    一面布满风蚀痕迹的山壁赫然横亘在眼前,截断了所有去路。

    桑琅敏锐地察觉到谢九晏的脚步微顿,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似有疑惑掠过,薄唇微启,似乎就要发问——

    他立刻抢前半步,侧身让出前方:“君上,就在前面了。”

    谢九晏目光从荒芜的景象收回,顺着桑琅的指引,沉沉落在那堵毫无出奇之处的山石上。

    山壁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表面爬满藤蔓与青苔。

    他眉峰蹙得更紧了些,语调带着一丝因长久沉默而起的微哑:“前面?”

    桑琅先前急切的话语在脑中回旋——

    在桑琅处置厉无咎带来的几个亲随时,其中一人假死骗过了他,寻隙逃了出来。

    桑琅一路追去,却在无意间闯入一处“奇绝之地”,认为有必要让他知晓,方才引了他过来。

    然而……眼前这荒凉偏僻的空谷尽头,怎么看都与“不得不看”相去甚远,倒更像桑琅情急之下的托词。

    思及此处,谢九晏淡淡扫过桑琅,眸色微沉。

    如果桑琅当真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而故弄玄虚,那这本就非他授意的右护法之名,他便要重新衡量了。

    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谢九晏身上透出的如有实质的冷意,桑琅喉结微动,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带着急于解释的意味。

    “禀君上,那赤阳余孽潜逃时慌不择路,被属下围困至此,他见逃生无望,便与属下在此交手。”

    “数招之后,那人被属下掌风所伤,撞在了山壁上。”

    桑琅边说边疾步上前,行至右侧一块凸起的灰岩前,掌心涌起暗红魔息,轻轻按了下去:“君上您看。”

    “咔嗒——”

    一声机括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整面山壁发出低沉的轰鸣,巨石缓缓向一侧挪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刹那间,万千萤光簇拥着流淌而出,仿佛一幅尘封的画卷在眼前展开,桑琅恭谨退后,给谢九晏更深地让出了视野。

    “内里景象殊异,属下未敢擅入,只粗略望过一眼,便……”

    桑琅的碎语在谢九晏耳边盘旋,却仿佛隔了厚重的水幕,变得模糊不清,更无法抵达他的意识深处。

    他全部的心神,已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攫住——

    一条蜿蜒的灵溪,自洞窟更深处潺潺流出,底部铺陈着细密如银的流沙,水面之上,则漂浮着无数莲状的奇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流水中缓缓开合。

    而溪畔两侧,也长满了大片生机盎然的灵植,低矮的草叶间,栖息着许多身披金纹的萤虫,偶尔轻盈振翅,翅尖便淌落下星沙般的光尘。

    更加令人叹目的,却远非于此。

    此刻仍是深夜,眼前却亮如清昼,所起的缘由……则是悬于窟顶的一道浩瀚“天河”——

    数以千计的夜明珠被细如发丝的银线串起,盘旋在上首,或温润或清冷的珠光交织流转,与下方溪面粼光相映,美得不似凡尘。

    一界之隔,洞外夜色如墨,洞内却明华流转,恍如将九重天阙的星辰截下,封存在这一隅仙境。

    而桑琅将自己发现此地的经过一丝不苟地复述完毕,垂首静立,恭候示下。

    然而,身旁却久久未传来谢九晏的任何回应。

    他心念微动,悄然掀起眼帘,余光忐忑地偷觑向魔君神色——

    只见谢九晏如同被钉在了原地,玄色的身影立在洞口的光影交界之处,仿佛吸纳了周遭所有的墨色,显出一种罕见的怔忡。

    那张昳丽的面容浸在从洞内流泻而出的柔光里,轮廓被勾勒得异常明透,如同精雕细琢的冷玉。

    一时间,桑琅竟全然无法揣摩出谢九晏此时的喜怒。

    他暗自垂眸,心念电转。

    初见此处时,他也曾被这般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溪畔灵花异草暂且不提,那金纹萤虫乃妖族秘境独有,更遑论那些璀璨生辉的夜明珠,颗颗皆为千年蚌精所孕,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觅一颗。

    这番手笔,放眼整个魔界,除了自家手腕通天的时护法,还有谁能做到?

    桑琅当时便笃定,这定然是时护法特意为君上今年生辰备下的惊喜,只是不知何故未能呈上,反被自己误打误撞给撞破了。

    他生怕自己撞破后扰乱了时卿的布置,所以处置完那赤阳族人后,第一念头便是去找时卿坦诚这事。

    谁曾想,途中竟撞见了谢九晏,还偏偏是那般情状……

    眼见谢九晏神色将变未变,他急中生智,干脆把原本要和时卿说的话抛了出来。

    桑琅本是盘算着,无论君上再如何难堪动怒,见了时护法这番心意,也总该欢喜不已,更无暇再跟他计较了吧?

    说不准,还能算他功过相抵,甚至……计一小功?

    至于时护法那边……大不了他事后负荆请罪,护法那般通情达理,想必也能理解他这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桑琅如此自我宽解着,可谢九晏此刻长久的沉默,却让他心底那点侥幸又悬了起来。

    莫非,竟是他猜错了?君上仍旧未和时护法冰释前嫌,又或者……君上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桑琅一颗心提起,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搜肠刮肚着试图再寻话补救,缓和气氛——

    “你走吧。”

    谢九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嘶哑。

    桑琅一愣,旋即暗松一口气。

    果然,还是搬出时护法来管用啊。

    哪怕不是本尊亲至,也依旧能救他于危难之际。

    “属下告退!”

    跟了谢九晏这么多年,桑琅自然最会审时度势,当即动作麻利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快。

    他转过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走出几步后,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清冷的月色下,谢九晏仍立在原地未动,玄衣寂寂,身影半浸在洞口流泻的微光里,如同一尊亘古的碑。

    ——果然,还是时护法最懂君上心啊。

    桑琅心底再次涌起感慨。

    昨日寿宴上那些奇珍异宝早早便堆了满殿,君上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此刻,还是他第一次见君上如此失神。

    嗯……既然君上没再说别的,他是不是也不必特意向时护法回禀了?

    桑琅支着下巴思忖着,一时没留意到脚边的碎石,一个趔趄险险站稳后,忙不再多想,专心走起路来。

    罢了罢了,这些事,君上和时护法独处时自会分说,哪里用得着他来操心。

    ……

    脚步声彻底消弭在。

    周遭重归寂静,唯有洞内灵溪流淌的潺潺水声。

    谢九晏忽觉指尖一凉,怔怔垂眸看去——是一只萤虫,大抵是被外界的气息吸引,轻盈地落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