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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1

    他薄唇紧抿,双眸赤红如血,死死盯在软榻前那靠得极近的两人身上——

    裴珏衣衫微乱半敞,而时卿立在他身前,方才递出茶盏的掌心尚未收回,传达着某种无声的“亲密”。

    若非被强行中断,想必,该是一副极尽静谧温存的画面。

    一股蚀骨的暴戾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谢九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的恨意比裴珏更浓百倍!

    殿内死寂,唯有瓷片滚落的回音在萦绕。

    “谢九晏?”

    时卿最先反应过来,她转身朝向殿门,皱眉审视着谢九晏不同寻常的状态:“你来做什么?”

    谢九晏明知此处是裴珏居所,怎么会强行闯入这里,还显露出如此神情。

    他……是冲着裴珏来的?

    谢九晏对时卿的质问置若罔闻,他的视线,始终紧紧逼视着她身后的裴珏,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气。

    裴珏不躲不避地迎上谢九晏的目光,许久,似乎明白了什么,面上的惊怒渐渐褪去,化为一片沉寂的灰烬。

    随后,他缓缓起身,立在时卿身侧,无声地望向谢九晏。

    这并肩而立的姿态,如同投入油桶的星火,瞬间点燃了谢九晏绷紧的情绪。

    “铮——!”

    一声凄厉刺耳的剑鸣撕裂死寂!

    谢九晏猛地振腕,一柄缠绕着幽紫魔息的长剑凭空出现,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剑身久未饮血,此时出鞘,不由得发出兴奋的嗡鸣,随着主人抬臂的动作,直直指向裴珏的眉心。

    “你又在摆出你这副……虚伪作态的模样了吗?”

    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谢九晏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讽刺,字字淬毒:“这次,又是为了博取谁的怜惜,好达成你的目的?嗯?!”

    裴珏望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又看向谢九晏几乎滴出血来的眸子,脸上竟无半分惊惧,唇角反而浮起一抹恍然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而笃定:“你都知道了。”

    这平静的承认,让谢九晏怒极反笑,笑声嘶哑破裂,眼尾红痕浓如泣血,带着一种癫狂的凄厉。

    “你怕我知道吗?!裴珏!”

    他提剑一步步逼近,随着距离的拉近,声音亦一点点拔高,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你怎么做得出来?!!”

    “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怎么还敢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甚至口口声声地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阿卿!”

    最后一个字音如刀劈落,谢九晏眼中杀意暴涨,全身魔元尽数灌入剑锋,朝着裴珏狠狠斩落!

    千钧一发!

    却亦是同一瞬,半空中,一道凌厉如刀的手刃倏然划破空气!

    白皙的掌心裹挟着淡金灵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直切向夺命般的剑锋。

    谢九晏赤红的双瞳骤然缩紧,那抹熟悉的玄红衣袖撞入眼底的刹那,深入骨髓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恨意。

    剑锋触及掌侧前一瞬——他竟生生逆转了体内的魔元,险之又险地堪堪止住了那倾尽全力的斩势!

    “噗!”

    强行收势的后果,是握剑的虎口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同泉涌般流上剑柄,砸在满地碎瓷上,绽开刺目的猩红。

    右臂剧颤如风中枯枝,谢九晏却浑然不觉痛楚般,只是死死盯着那截横亘在剑锋前的手腕。

    他僵硬地转动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最终撞入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

    时卿单手抵着染血的剑刃,鬓角发丝被剑气激得飞扬,却……分毫未伤。

    她抬眸,对上谢九晏写满惊痛与后怕的脸,目光又倏然落下,掠过他血污淋漓的右掌,以及那沾满泥泞与血块的指尖。

    剑锋下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随后,一抹极浅的了悟自眼底划过。

    “你去了溯影湖。”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卿,”裴珏立在时卿身后,忽然轻声开口,“让我和他谈谈吧。”

    “谈?!”

    话音落下,谢九晏猛地将剑自时卿掌边撤开,双眸如淬血的利刃般狠狠剜向裴珏,仿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编造谎言吗?!”

    “谢九晏,够了。”

    时卿冷声截断他翻涌的暴怒,顿了顿,方才道:“那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

    一语落下,殿内死寂如坟。

    仿佛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迎面重击,谢九晏难以置信地定在原地,连神色都凝固在了脸上。

    许久,他才僵硬地转过头,怔怔望向时卿平静得过分的面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也是这时,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一点点攀上他的心脏。

    视线在时卿与裴珏之间来回扫过,谢九晏赤红的双眸几乎滴出血来,最终,那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时卿的面上。

    如同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人,又像是骤然窥见了某种更令他恐惧的真相,他双唇剧烈颤抖着,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道浸满绝望的诘问。

    “你……早便知道……是他?!”

    第84章

    时卿垂下了眼睫。

    这无声的回应,比最锋利的言辞都更决绝,让谢九晏瞬间僵死在原地。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将他浑身血液连同思绪一并冻结,他呆呆地望着时卿,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许久,谢九晏踉跄着后退半步,“哐当”一声,长剑砸落在地。

    “阿卿!”

    他猛地伸出手,不顾右掌伤口崩裂的血肉模糊,带着种濒死般的绝望急切,死死攥住了时卿的袖口!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玄红布料撕裂!

    “是不是……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语速急促,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他心机深沉,能蛰伏多年不露破绽,阿卿!你不要信他!他——”

    “谢九晏。”

    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斩断了他几乎语无伦次的嘶喊指控。

    时卿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刺入谢九晏惊痛欲绝的眼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妄念。

    她启唇,没有任何犹豫,字字如冰锥砸落。

    “从我初遇裴珏起,他所为种种,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都心知肚明。”

    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谢九晏所有言语都堵死在胸腔,只觉眼前天地都在这一瞬,一点点地颠覆崩塌。

    看着他茫然失魂的神色,时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复杂,静默片刻,终是选择亲手揭开了那层血痂。

    “裴珏亲族被屠,是谢沉之命,亦是……我亲手所为。”

    遥远而模糊的话音入耳,谢九晏起初并未入心,却在捕捉到其中一个字眼后,瞳孔猛地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