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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9

    那张熟悉面容间浮现出的无尽哀意,终究还是让她产生了一瞬的恍惚。

    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时卿再度抬眸。

    眼前氤氲的光尘已然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湿冷刺骨的雨夜。

    第89章

    淅淅沥沥的细雨敲打着湿透的瓦砾,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簌簌声。

    一道单薄的青色身影蜷缩在断壁残垣之下,将脸深深埋入臂弯,瘦弱的肩膀在雨中微微颤抖。

    时卿捕捉到此景,眸色骤然一深。

    片刻后,她撑开一柄不知何时出现在掌中的油纸伞,提步向那人走近,伞面微倾,为他隔开冰冷的雨帘。

    脚步声惊动了角落的人,少年身体一僵,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暴露在昏沉天光下,湿透的墨发紧贴着颊边,甚至还沾染着几点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唇瓣因寒冷微微发紫,空洞的眼神穿过迷蒙雨幕,直直撞入时卿眼底。

    对视无声。

    狭巷中,唯余沙沙雨声与远处呜咽的风鸣。

    许久,少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痛楚碾碎后的麻木:“时卿。”

    “……你相信报应吗?”

    雨丝落在时卿的睫羽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她的眼神却奇异地透出一丝沉静的温和。

    “裴珏,”她微微俯身,回望着眼前面容灰败的少年,嗓音穿透雨声,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你恨我吗?”

    “恨?”

    苍白的脸上因极致的情绪而染上一抹病态的潮红,裴珏眼中燃起刻骨的冷焰,死死盯着时卿,声音掺杂着不加掩饰的讥嘲:“我不该恨你吗?”

    “若不是你,我裴氏满门……何至于此!”W?a?n?g?址?f?a?B?u?Y?e?i????ū???ε?n??????????⑤?????ō?M

    “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恨?!!”

    他声调一句比一句尖锐,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尽的怨毒,与平素温润如玉的裴珏判若两人。

    望着眼前这张被恨意扭曲的脸庞,时卿心中却异样冷静,甚至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真正的裴珏和谢九晏,也能如这幻象般,将恨意如此直白地刻在脸上,只需一剑便能斩断所有恩怨情债……

    倒不知省去她多少心力。

    这念头只如浮光掠影,一闪而逝。

    但时卿唇角不觉浮起的那抹笑意,落在裴珏眼中,却如最恶毒的讥讽。

    他猛地起身抓住她手腕,狠狠挥落她手中的伞!

    “时卿!你为何不回答我,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去想,自己会有什么报应?!”

    时卿后退一步,不费力气便轻轻挣开了裴珏的钳制,略带惋惜地瞥了眼被风卷远的纸伞。

    随后,她低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想清楚了吗?我的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她轻叹一声,语气温和:“想杀我,动手便是。”

    闻言,似乎被刺中了命门,裴珏眼中恨意刹那化作实质的杀机!

    怀中寒芒一闪,一柄淬着幽光的短匕被他死死攥住,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朝着时卿的心口刺来!

    匕首破空而至的瞬间,时卿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身形未移,只右手随意一抬——

    凌厉的攻势擦过她的衣袖,随后,裴珏握匕的手腕已被她轻描淡写地扣在掌中。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挣脱。

    时卿抬眸,目光如穿云利箭,刺入他盈满仇恨与愤怒的双眸深处,仿佛穿透了虚妄,直视着其下的本源。

    “但裴珏,”她唇角轻勾,缓慢而沉冷地开口,“我不会让你,再杀我一次。”

    “这,便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最后一根弦猝然崩断。

    自时卿扣住的那截手腕开始,周遭景象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般,骤然凝滞,又缓缓龟裂。

    隔绝五感的粘稠浓雾再度席卷而来,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光影如同被水洗过一般,重新涌入眼底。

    不再是压抑的灰白,亦非凄冷的雨巷,而是一片灼目的绯色。

    时卿眸光掀起,便见自己已置身于一片连绵无尽的桃花林海之中。

    那些花瓣色泽极妍,自清雅的浅绯晕染至浓烈的胭脂绛,层层晕染,如同天边朝霞被人采撷下来,泼洒在这片林间。

    轻风拂过,桃花纷扬洒落,时卿立于漫天花雨中,玄红衣袍如同投入烈焰的冷墨,明暗分明。

    她呼吸平缓,目光穿透灼灼花影,落向前方——

    一株格外古老粗壮的桃树虬枝间,正斜倚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极正极烈的红袍,并非时卿喜好的内敛之色,而是如同凤凰浴火般纯粹夺目,宽袍大袖,松松垮垮地裹着他颀长的身躯。

    他似在小憩,衣襟随意敞开着,露出一抹冷玉般的锁骨,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同色绸带松松束在脑后,些许碎发垂落颈侧,又被微风拂起,掠过他惊心夺目的侧颜。

    便是时卿见惯了三界绝色,在触及那副容颜的刹那,也不觉微微屏息了一瞬。

    那是一张……足以令这满林繁华黯然失色的脸。

    眉飞入鬓,唇色是天然的饱满朱砂,即便闭目小憩,唇角亦似噙着一丝慵懒不羁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扬的线条,更添几分浑然天成的风流意态。

    视线顺着玉色长颈往下,修长的指间,松松地捏着一只白玉酒壶,壶口微倾,清冽的酒香混着桃花馥郁,丝丝缕缕逸散在空气里。

    时卿眸色微深,随后正了神色,躬身低首,声音清透,穿透了簌簌花落声:“魔族左护法时卿……拜见岛主。”

    她姿态从容,敬重中带着不卑不亢,既无闯入者的惶惑,亦无刻意示弱的卑微。

    话音落下,男子仿佛被扰动惊醒,覆盖着浓密长睫的眼睑,慢悠悠地掀开。

    时卿似有所感,抬首望去,恰撞入他投来的眼眸——

    瞳仁是极深极纯的墨色,深处却沉淀着熔金碎玉般的光华,那目之所及处,飘落的花瓣仿佛都凝滞了刹那。

    他并未对时卿道明的身份有所意外,视线在她身上毫不避讳地巡弋着,带着一种俯瞰尘嚣的疏傲。

    时卿直起身,任由他打量,甚至从容地回以浅淡一笑。

    终于,那张惊x绝尘寰的脸上,薄唇微挑,勾起一个清晰而玩味的弧度,沉寂的桃林仿似被骤然点亮,天地间的绯色都为之一黯。

    “时护法?久仰其名。”

    慵懒清越的嗓音悠然响起,男子尾音放得极轻,如同在舌尖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蕴着一丝确认与毫不掩饰的欣赏。

    随后,他再度抬眸,灼亮的墨瞳深处,似有桃花燃烧的倒影:“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时卿迎着他深邃的目光,唇角极浅地上扬,自若答道:“晚辈原以为,方才言语冒犯,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