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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1

    可酌情配合。”

    近乎直白的反讥,却奇异地没有激起夙珩半点不悦,他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必,如此甚好。”夙珩随意一摆手,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况且,好戏……才刚开场呢。”

    话音落下,仿佛响应其言般,“吱呀——”一声,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光,步履沉滞地走了进来。

    是裴珏。

    不再是时卿在幻阵中看到的满目仇恨的少年,而是她更为熟悉的模样,只是身上的青衫显得愈发空荡,仿佛裹着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魂。

    时卿的目光,自裴珏面上移过,落在了他的怀中——那里,被他紧紧护着盏通体莹白的玉灯,如同捧着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反身阖上殿门,裴珏身形虚晃了一下,随即径直走向寒玉床,在“时卿”身畔缓缓蹲下。

    “阿卿……”

    一声低弱如呓语的呼唤逸出唇间。

    他近乎贪婪地凝望着“时卿”,目光又移向怀中的灯盏,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在冰凉的玉榻边沿。

    许久,裴珏唇角扯出个一触即碎的笑,柔声道:“我去了天机楼,墨无双说,有此灯在,你的魂魄便能慢慢回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灯壁,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同他做了交易,天机楼有诺必行,他不会骗我的,所以……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可x以唤醒你了。”

    玉盏散发的微光,幽幽映照着“时卿”灰败的脸颊,非但未添生气,反衬得那死寂愈发浓重。

    时卿看着那灯许久,倏然侧眸,不轻不重地看向夙珩。

    裴珏带来的这盏灯,正是墨无双处的那盏。

    ——她没记错的话,这灯最初,亦出自于夙珩。

    但……不论是用什么做交换,墨无双都绝无可能,将其让给裴珏。

    “我送出去的那盏结魄灯,可没本事替你聚魂。”夙珩读出了时卿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语气慵懒,“不过嘛……”

    他视线转向寒玉床边那道清瘦孤绝的身影,好心解释道:“这是他的幻境,自然由他说了算。”

    时卿眸色骤然一沉,结合自身所历,瞬间洞悉了幻阵的本质——

    虚实交织,根植于真实过往,却又精准捕捉阵中人的执念所在,并且刻意地将其渲染加重,从而一点点瓦解其心防。

    执念越深,幻境便越真,也越……难以抽离。

    裴珏渴望救她,故在这幻境中,便当真寻到了能够让她“复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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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幻阵是不会让他真正如愿的。

    时卿静静看着裴珏,他正极其专注地用手指梳理着“时卿”散在枕边的墨发,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她沉睡的美梦。

    她忽地问:“他在这里多久了?”

    夙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摇头:“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

    随后,他摩挲着下巴,状似随意地思索了一下:“若依他自身感知而论,嗯……三年?五年?或许……更久?十年也说不定。”

    说到此处,他叹息一声,似是惋惜:“我也不过闲来看了几眼,未曾细数。”

    轻描淡写间,道尽了幻阵中无穷无尽的,足以磨灭神智的绝望煎熬。

    即便早有预料,当“十年”这模糊而沉重的字眼自夙珩唇间吐出时,时卿负于身后的指尖,亦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无论是结魄灯,或是其他任何方法,都不过是徒劳无功,那具“尸身”,永远也不会醒来,只因这幻境存在的根本目的,并非救赎,而是……永刑。

    而深陷其中者,是不会,也不愿去思索真假的。

    也是此时,裴珏终于理顺了“时卿”的发丝,正转而无比耐心地抚平“她”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仿佛这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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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珩的目光在时卿沉静的侧脸上流连片刻,忽而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是他杀了你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看着昔日对你痛下杀手的仇人,为你耗尽心魂,枯守数载,你可觉得痛快?”

    “或者……有没有一丝解恨?”

    时卿的目光依旧落在裴珏身上——那曾经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如今形销骨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许久。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澜,如同叙述旁人的事:“我初遇他时,他尚不及弱冠。”

    “若放在魔界,约莫……连开蒙都算不上。”

    话至此处,时卿极轻地笑了笑,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幻景,看到了更久远之前的某个瞬间。

    随后,她淡淡侧首,看向了夙珩。

    “你会因为,被自己豢养的一株尚未长成的草木划伤了手,便将它连根拔除吗?”

    夙珩眉峰倏然一挑,唇角含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那得看是什么‘草木’。”

    “若天生便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他目光扫过裴珏,又落回时卿脸上,笑容带着残忍的直白,“一道细微的伤口,便足以致命了。”

    话音落下,时卿沉默了许久,光影在她侧脸上流转,明灭不定。

    “所以,”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果决,“我不会再养任何草木。”

    不再寄予期望,便也不再有失望,既然她无法做到真正的恨,那么,不如便当做未曾有过开始。

    夙珩微微一怔,深深望着时卿,唇角的笑容倏而变得古怪,却没再言语。

    他移开目光,忽而仰头又饮了口酒,殿内重新陷入死寂,唯有寒玉床散发的森森冷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第91章

    另一旁,裴珏已经停下了动作。

    似是耗尽了残存无几的气力,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冰冷的床沿,无声滑落。

    他蜷缩在玉床旁,青衫下的身躯在幽暗中嶙峋如枯枝,目光却死死锁在榻上的“时卿”身上,一瞬不瞬。

    榻畔,结魄灯静静燃烧着,如同某种不肯熄灭的执念。

    时卿和夙珩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不知从哪一刻起,幻境中的光影开始加速流转。

    殿内月升日落,窗棂外的树影长了又短,殿外似有花开花谢,却又模糊不清。

    尘埃无声地堆积在玉砖上,裴珏时而出现,时而离开,更多的时候,只是枯守在“时卿”身侧,凝视着那盏从未明亮过分毫的结魄灯。

    自始至终,从未变过的,唯有那具静谧睡着的“尸身”。

    时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裴珏那双曾经隐含着希冀的眼眸,在无望的枯守中渐渐黯淡,结魄灯微弱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却只照出一片死水般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