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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4

    易察觉的紧张。

    时卿看着他,眼底似掠过抹淡淡的无奈与妥协。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侧首示意了一下窗边那张空着的矮榻:“委屈你,将就一晚吧。”

    谢九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临近木床的矮榻,又猛地转回头,眼中浮出一抹惊愕,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

    他不敢想,时至今日,时卿竟还愿意……与他同室而眠?

    时卿已然松开了他的衣袖,仿佛看穿了他心中顾虑,语气平淡无奇:“被人追杀那会儿,荒山野岭、破庙山洞,日夜都在一处挤过,哪有那么多讲究?”

    “还是说,”她瞥了他一眼,微微挑眉,“你就这么想出去挨冻?”

    望着时卿眼中不容置疑的意味,谢九晏心中那点惊愕,渐渐被一种混杂着酸楚的暖流驱散。

    他看着她,终于也极其轻微地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笑容里混杂着卑微的喜悦,以及一种被接纳的忐忑。

    “……好。”

    谢九晏低声应道。

    时卿没再看他,自顾自走向那张木床,并未去动榻上的锦被,只是从一旁的柜里取出一件看起来颇为厚实的大氅,转身递给了谢九晏。

    “用这个,行吗?”

    谢九晏伸出手,接过那件犹带一丝淡香的大氅,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心头再次一动。

    他紧紧地将大氅抱在怀里,仿佛抓住了某种依靠,低低地应了声:“嗯。”

    时卿不再管他,走到榻边,只脱了外靴,便和衣躺下,将锦被盖好,翻了个身,背对着矮榻的方向。

    “记得把窗关紧些。”

    一句淡淡的叮嘱落下,她便阖上双眸,很快,呼吸静了下去,变得均匀而绵长。

    谢九晏依旧抱着那件大氅,许久,方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矮榻旁坐下。

    矮榻很硬,地方也狭窄,但他毫不在意。

    他屈起双腿,将大氅轻轻展开,覆在身上,熟悉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温暖得让他眼眶发酸。

    目光再度不由自主地落在近在咫尺的木榻上——

    暖黄的灯火勾勒着那抹安静的背影,墨色长发铺散在素色锦被上,蜿蜒出她肩颈柔和的曲线。

    谢九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眉宇间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许久,许久。

    他无声地张开唇,朝着那沉睡的背影,用唇形送出句温柔的低语。

    “阿卿……”

    “……好梦。”

    第106章

    风雪在黎明时分停歇,澄澈的天光穿透薄云,将昨夜积下的新雪映照得一片莹白。

    谢九晏在窗边窄榻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褪色的房梁与窗外灰蓝天幕的一角。

    听闻身畔传来细微的响动,他微微侧首。

    时卿已然起身,正执一块湿润的素布,擦拭着屋内桌椅与书架。

    晨光勾勒着她清绝的侧颜,发簪松松挽着,一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恬淡而沉静。

    这温宁到不真实的画面,让谢九晏有瞬间的恍惚,他拥着被体温熨得微暖的大氅坐起身,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醒了?”时卿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外面有粥。”

    她的语气x自然,仿佛二人早在这凡尘小院中相伴多年。

    “嗯。”

    谢九晏不知所措地看了她眼,随后低低应声,如同误入桃源深处的旅人,不敢再贪看那身影,放下大氅屏息起身,朝屋外行去。

    院中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湿润的青石板路。

    石桌旁,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小泥炉,上面正煨着一个陶罐,浓郁的米香混着淡淡的柴火气息弥漫开来。

    谢九晏俯身,端起桌上的瓷碗,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碗里的粥熬得浓稠,上面还点缀着几颗红枣。

    他怔了怔,回首望去,屋内,时卿恰好也看了过来,朝着他挑眉一笑。

    “若是觉得凉,便再温温。”

    谢九晏凝望着她被晨光柔化的眉眼,摇首,将碗口凑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米粒的香甜混合着枣子的微酸,自喉间一路滑下,带来淡淡的熨帖。

    谢九晏正失神着,身畔传来极轻的足音,时卿在石凳前坐下,为自己也盛了一碗。

    “雪停了,今日集市该热闹了。”

    她咽下口粥,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他:“要不要出去逛逛?”

    谢九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一句早已重复了无数次的应答再度出口。

    “好。”

    ……

    之后的十余日,在这凡尘一隅,以一种近乎凝固的缓慢节奏悄然淌过。

    渐渐的,谢九晏不再试图去接时卿手中的扫帚,而是学会了拿起院角的铁锹,将夜里新积的雪块铲到墙根树下,堆成小小的雪丘。

    时卿起灶引火,他便守在一旁,目光追随着她白皙的手指如何熟稔地添柴拨弄。

    后来见得多了,他亦会笨拙地帮忙,往灶膛塞入柴薪,却总不得其法——

    时而火舌骤然蹿高,险些燎及眉梢;时而又奄奄一息,只余一缕呛人的青烟。

    每每这时,时卿唇角便会极淡地牵起一丝弧度,旋即从容地俯身,将那濒死的火苗重新拨旺,淡淡说一句:“不急。”

    再后来,谢九晏竟也能煮出一锅不算稀薄亦未过分粘稠的白粥,只边缘带着些许的焦糊。

    当他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看着时卿端起碗小口喝下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便会涌上,将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每隔三两日,时卿便带他去附近的市集采买。

    她对此处街巷似极为熟稔,邻里见了,亦会与她熟络地寒暄几句。

    而不论她去哪里,做什么,谢九晏总是跟在她身后半步,像一道默不作声的影子,又像个笨拙的学徒。

    一身月白锦袍在布衣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却不以为意,在时卿腾不出手时,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那些沾染着泥土的菜蔬。

    摊主亦多是熟面孔,见时卿带着这样一位气度不凡的“少爷”,起初会好奇地多看两眼,时日一久,便也习以为常,笑着与她闲话,夸她带来的“少爷”模样生得好。

    几次下来,那些人眼熟了他,便愈发自然打趣起来:“姑娘好福气,你家郎君生得顶顶俊俏,还这般体贴,实在不多见。”

    而每每听闻此言,谢九晏总会耳根骤红,目光便不自觉地飘向身侧的人。

    时卿眉眼如初,唇边的笑意亦不会改动,只是走上前去,和那些人用凡间的银钱讲起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谢九晏的心,便在这种时而灼烫时而忐忑的情绪中,反复冲刷,沉沉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