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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修仙文里的恶毒师兄(番外)

    鼎鼎大名的青衡仙尊疯了,疯在了温喻白走后的第三年。

    他将毕生剑道心得编撰成册,上交给了宗门。

    随后,便去了落魂山,日复一日地枯坐在镇魂碑前。

    不言丶不食丶不眠。

    双目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在等一个人出现。

    宗主无可奈何,他想带谢临尘回去,可只要一碰,谢临尘便会强烈抗拒,蜷缩在碑前。

    宗主心如刀绞,眼底尽是疲惫与痛惜。

    算了,就让他待着吧。

    他设了结界,派人守在这里,怕这位师弟真做出什麽傻事。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次月他闻讯而至,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谢临尘。

    胸口插着一把剑,是喻白的断尘剑。

    他嘴角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身旁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

    师兄,我活不下去了。

    我想去陪喻白了。

    勿念。

    ——临尘绝笔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宗主把他带回玄天宗,葬在了青衡峰。

    他不省心的师弟,以后再也不会让他闹心了。

    ——

    魔宗上下都知道,尊主不知何时迷上了刺绣。

    从起初的针脚歪斜,到如今的炉火纯青,堪比最顶尖的绣法大师。

    夜阑煊制作了很多婚服,但都不满意,直到手上这件。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那袭大红婚服铺展在琉璃台上,凤凰纹样栩栩如生。

    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竟真如活物振翅欲飞。

    他抚摸着婚服,喃喃自语。

    「你看,我终于做出了完美的婚服。」

    「可你,不在了。」

    他想像着温喻白穿上它的模样,或许会皱眉说「太张扬」,或许会别过脸懒得理他。

    总归是能让夜阑煊欢喜上好些日子。

    他眼睛发疼,却不想泪落下,脏了这衣服。

    三十年来,他翻遍古籍,踏过秘境,试过千种阵法丶万般秘术,只为重开三界通道,可都失败了。

    谢临尘信温喻白死了,可他不信。

    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不到,就一直找下去。

    ——

    夜三,是魔尊最忠诚信任的暗卫,却在那日斩断金炼,放温喻白离开。

    魔尊没杀他,只是废了他丹田。

    他一声不吭,跪在殿外三天三夜。

    是他的错,导致温公子受伤。

    他活该,他不疼。

    直到,他听闻温喻白跃入空间缝隙,再无生还可能。

    夜三才觉得心口像是被无数针给扎了,疼得他蜷缩在角落。

    他想,温公子得有多痛啊。

    当夜,夜三拖着残破的身躯,找了一棵最美的梅树。

    他用佩剑剖开了心口,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疼得喘不过气。

    血流尽时,他仿佛回到了那时,青年倚窗望梅,含笑看他。

    白梅年年盛开,花瓣簌簌落到夜三身上,织成一场温软的梦。

    梦里,那人伸出手,接了他折下的那枝白梅。

    ——

    楚明渊弃了剑,转修器道。

    如今的他已是器修大宗师。

    熔炉日夜不息地燃烧,他终日锻造,双手布满老茧与疤痕。

    他曾为试验一件空间法器,被炸炉的风波震晕,昏迷三日。

    醒来第一件事,是爬回炉前,继续敲打。

    楚明渊走遍荒古遗迹,只为窥探一丝时空法则。

    他尝试了千次万次,都没能再复刻出第二把通天匙。

    那些残器,有的炸成齑粉,有的刚成形便自行崩解。

    可他从未停。

    通天匙已失,再难复刻。

    他想,若不能开通道,那便造一件能破开空间的法器。

    或是,锻造出穿越时光的法器,回到落魂山那日……不不不,回到初见温师兄时。

    他到时候,一定会拜谢临尘为师。

    一定不惹师兄生气。

    熔炉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真的。

    好想再看一眼师兄啊。

    ——

    玄天宗依旧是第一宗,山门巍峨,云海翻涌。

    只是少了那位首席的几道剑声,多了几分沉寂。

    直到十年后,终于迎来了新一任首席弟子。

    他在剑道交流大会上拔得头筹,少年白衣胜雪,傲气凛然。

    宗主坐在高台之上,看着那道挺拔清俊的身影,恍惚出神。

    当夜,几位长老默契地备好酒,聚到宗主的院落。

    「后继有人,宗门有望啊。」

    众人应和,可酒未入喉,悲已上心。

    笑语寥寥,沉默渐长。

    酒过三巡,金长老忽然放下酒杯,先开了口:「喻白怎麽就跳了进去呢。」

    一句话,如火落霜。

    丹峰长老别过脸,潸然泪下。

    「若当年,我们早一步赶到,是不是就不会……」

    宗主默默饮酒,一言不发。

    直到众人散去,夜深人静。

    他独自留在院中,在石桌上摆了三只杯子。

    一只,盛满,给自己。

    一只,半空,给师弟。

    一只,沏了温茶,那孩子向来不爱喝酒。

    风过无言,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火辣入喉,泛了苦。

    借一杯酒,念两个故人。

    这些年来,有人沉眠,有人执迷,有人疯癫。

    有人守着回忆,醉倒在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