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焰如同藤蔓,不断纠缠和扑咬着目标,所过之处,尽被焚烧殆尽。
玄烬快得只剩影子,镰刀像没有重量般挥动,每次轨迹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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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轻盈地躲避着,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风衣,可下一秒却避之不及,风衣被齐腰斩断。
「啊,玄烬,我可是很喜欢这件风衣的。」
两截身体尚未落地,便由着血丝,在空中重新拉扯到一起,瞬间愈合。
玄烬攻势没停,镰刀横切,带着黑焰席卷。
赤心脚步在虚空一点,便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躲开了这道攻击。
「玄烬,你在愤怒哦,还有什麽呢,担心?焦躁?害怕?渴望?」
他歪了歪头,露出纯然的好奇。
「好复杂,为什麽呢?」
「明明你之前什麽也没有啊……」
——
卧室内,深色的羊绒地毯,上面是缠绕的花卉图案。
烛火燃着微弱的光,昏黄的光晕漫过,透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墙角立着一面鎏金的全身镜,映着床沿的身影。
「首领……」
「你快点!」
「我……」
「还是不行吗?废物!」
绯觉坐在床边,墨色长发垂落肩头,周身满是不耐的戾气。
他的异能不是可以让目标强制睡眠吗?怎麽对他没用?
绯觉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攥住温喻白的衣领。
巨大的力量将青年很狠狠扯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跌,单膝跪到了地毯上。
「要是还不能让我入睡,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绯觉垂着眼,语气的冷意几乎让空气冻住。
青年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额前已经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全神贯注地发动异能。
暗金色的眸子里凝满了专注,正在看着绯觉。
在幽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首领,我在努力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慢了下来,只有眼前青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绯觉揪着他衣领的手,不知何时松了些。
他定定地看着温喻白,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极淡的皂香,像是从青年身上的传来的。
「首领,您放松些。」
声音像羽毛,轻轻刮着耳膜。
绯觉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抬手,训斥一句:「你在命令我?」
他的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稳稳攥住。
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距离忽然拉近。
绯觉偏开头,呵斥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您方才的眼神,不是默许吗?」
青年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作为小弟,想帮首领捏下肩膀,放松下。
可是首领并不满意。
「放肆!」
绯觉怒极了,却又说不出更重的话,目光落在温喻白身上……
烛火的光晕落在青年的侧脸,将眉眼衬得愈发柔和。
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剧烈。
绯觉才发现,胸腔里是跳动的心脏。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又被扰乱了心绪。
恍惚间,他闻到了乾净好闻的皂香。
……
温喻白被绯觉死死攥着衣领,整个人几乎被扯到扑倒在床上。
他用手肘撑着身体,和睡着的绯觉保持一定距离。
等感觉到对方的力道有所松懈,温喻白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衣领抽离出来。
他缓缓从床上挪下来,退到离床稍远的距离,后背靠在墙上,才松了口气。
呼,真累啊。
不过总算把BOSS哄睡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喘着气,四肢发虚,脑袋还有些发晕。
手指按了按眉心,缓了好一会,才稍稍缓过劲。
【喻白你真聪明,大BOSS还真是失眠患者】
【失眠了整整五十年,五十年啊,我都没想过他怎麽活下来了的。】
188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温喻白摇了摇头,「五十年没睡觉,怪不得他看起来这麽累。」
【所以剧情里才会那麽纵容原主。】
【换我失眠五十年,好不容易逮到个安眠药,你做什麽我都舍不得杀……大概】
——
绯觉这一觉,睡得远比温喻白预料的久。
他原本估摸着,自己拼尽全力,能让这位失眠五十年的首领浅眠几分钟就算成功。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上的绯觉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大概是真的困到极限了吧。
温喻白打了个哈欠,此刻放松起来,也有点犯困,靠着墙壁浅眯了会。
不知过了多久。
床上,绯觉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枕旁。
空空如也。
绯觉怔了一下。
浑身的疲惫似乎消散了许多,头脑清明,那如影随形的钝痛与混沌消失了。
原来是场梦。
绯觉坐起身,睡袍领口有些散,滑落肩头,露出冷白的肩线。
目光扫过卧室,定在靠墙站着的温喻白身上。
青年身形清瘦却不羸弱,肩宽腰窄,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睫毛垂落。
似乎察觉到动静,温喻白猛地抬起头,瞬间清醒,困意一扫而空,眼神清明。
他连忙直起身,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首领,您睡得如何?」
绯觉摸着自己的胸口,脸色沉了沉,语气听不出喜怒。
「好,非常好,好得很。」
「你说我该怎麽奖励你?」
温喻白不知道为什麽,感觉他有点咬牙切齿,于是更恭敬了。
左眼是忠诚,右眼是无私。
「为您分忧,是属下的本分,不敢奢求奖励。」
绯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想要做点什麽,又做不起来。
最终他挥了挥手:「下去。」
温喻白摸不准他的态度,行了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188,他是不是有点不太满意,我的关键剧情点完成了吗?」
【没有。】
188看着任务面板,纳闷极了。
【他咋这麽多事。】
【算了,可能他五十年没睡觉,内分泌有点失调,这时候高兴炸了,还没缓过来。】
突然「嘭」的一声,从上方传来,震得长廊的石壁都微微发颤。
温喻白闻声望去,方向正是首领的卧室,玻璃窗都被炸得粉碎,碎片顺着墙面滑落,
「188,真炸了。」
【瞧,我没说错吧。】
温喻白可不想回去触绯觉的霉头。
他径直走出城堡大门。
门外不远处,一道墨色的身影静立在红雾。
那双墨色眸子凝视着温喻白,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玄烬大人。」
玄烬才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