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啊?脏兮兮的,跪在街道中央是不怕死吗?」
不等林玄反应,对面的马车里就传来一阵很嫌弃的唾骂声。
林玄抬头,只见一辆玄色马车停在了对面。
那马车造型奢华,车身由金丝楠木打造,漆色如墨,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暗纹光泽。
车厢的边角处镶嵌着鎏金云纹,每一道纹路都雕刻得十分细致精美,显得十分贵气。
车顶的四角,分别立着小巧的银质瑞兽摆件,兽口悬挂着淡青色的丝穗,随风摇曳。
车厢两侧的窗帘,则是用鲛绡织就,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既能遮挡外人视线,又能让车内人将街景尽收眼底。
鲛绡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皇家纹饰,彰显着皇权的霸道。
「皇室的马车。」林玄眯了眯眼,朝着小女孩走去,挡在了那辆马车前面。
车夫见林玄居然敢如此挑衅,怒道:「滚开!贱民活腻了是吧?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
林玄笑了笑,反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儿子,我是你爹!」
车夫仗着自己是皇家的人,直接下马,手持马鞭朝着林玄抽去。
突然,两道黑影出现,一道黑影拽住了鞭子,另一道黑影则出现在车夫身后,冰冷的刀刃也随之抵在了车夫的脖子上。
「认识吗?」林玄双手插兜,朝着两名黑甲军努了努嘴。
车夫登时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黑……黑……黑……」
「嘿什麽嘿?你很开心啊?」林玄似笑非笑地说道。
车夫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说道:「黑……黑甲军,你……你是镇北王世子林玄!」
「有眼光,不愧是专业当狗的,狗仗人势这一块被你学透了。」林玄拍了拍车夫的脸,笑道。
车夫浑身颤抖,冷汗直冒,两条腿不停地打颤。
林玄没有继续为难他,毕竟,对方只是一个狗仗人势的狗腿子而已,为难他没有丝毫的意义,还会显得自己很低端。
但是,他骂了林玄,林玄绝不可能就这麽算了。
人肯定还是要刁难的,但是,林玄要刁难的是车里的那位。
「车上的是谁啊?你家的狗被打了也不下来看看?」林玄对着车厢内喊道。
这时,门帘打开,萧战身穿常服,表情阴鸷地下了马车。
「哦?原来是三皇子。」林玄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萧战瞪了一眼林玄,视线掠过林玄的肩头,落在了他身后的云曦玥身上。
林玄回头看了一眼云曦玥,见云曦玥居然低下了头。
「不跟你的战哥哥打声招呼?」林玄问道。
云曦玥不敢说话,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战眼底满是惋惜,但当他把视线落在林玄身上时,眼底的惋惜立马变成了愤怒。
「林玄,你竟敢挡本皇子的马车,你眼里有没有君臣之别?」萧战怒道。
林玄饶有兴致地说道:「哦?君臣之别?我乃镇北王世子,确实是臣,但是君在哪儿呢?」
说着,林玄逼近了一步。
萧战被林玄的气场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玄冷笑,问道:「你是君吗?萧战,你好大的胆子!」
「我……」萧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登时慌了。
林玄抱拳向天,斥责萧战:「当今陛下圣明,天下太平,江山稳固,你却在这私自称孤道寡,你想做什麽?想造反吗?」
「你……你……一派胡言!」萧战结结巴巴地叱道。
林玄冷笑,道:「那你告诉我,何为君臣之别?臣是我,君又在哪儿?」
「我……」萧战哑口无言。
林玄又道:「萧战,本世子本无意与你争论,可如今事关江山社稷,林某必须要问个清楚!否则,怎对得起陛下和天下的黎民百姓?」
一句话,直接奠定了林玄的高位,让萧战登时处于无力反驳的低位。
此时此刻,无论是道德丶格局,还是大义,林玄都占尽了先机。
「今日,林某便为了陛下,为了黎民百姓,清君侧!」
林玄大喝了一声,扬起一拳就轰在了萧战的脸上。
这一拳来的太突然,让萧战猝不及防。
「啊!」
萧战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登时飞了出去,眼圈立马紫了。
「殿下!」
两名护卫飞身接住萧战。
萧战指着林玄,勃然大怒,道:「给我上!往死里打!」
「谁敢!」林玄大吼了一声,「本世子今日要为陛下清君侧,这萧战私自称孤道寡,意图谋反,你们要是敢阻拦,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两名护卫登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战是他们的主子,但是林玄他们也招惹不起。
而且,现在林玄还占了大义,他们更没理由出手。
萧战已经被打上了谋反的标签,回到皇宫,皇帝自然会处理他。
可他们要是为保护萧战出手,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毕竟,萧战是皇帝的亲儿子,皇帝不会把他怎麽样。
但他们两个可不是皇帝的亲儿子啊!
他们的命,根本就不值钱的。
见两名护卫不动弹,萧战慌了,大喊道:「你们猪啊?他说我谋反我就谋反了?上啊!」
「殿下,我们还是先走吧。」
「是啊,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再纠缠下去,只怕会越描越黑,到时候陛下那边也不好收场。」
萧战气得脸都绿了,「叭叭叭」的直放屁。
他恨,他好恨!
这林玄,居然让他如此丢脸,而且还是当着云曦玥的面!
「我一定要杀了他!」萧战咬牙切齿地说道。
「殿下,三思啊……」
「我要林玄死!」萧战推开两名护卫,朝着林玄冲去。
突然,云曦玥挡在了二人之间。
见云曦玥出现,萧战连忙收拳,止住了脚步。
「曦玥,你……为什麽?」萧战瞠目结舌地看着云曦玥。
云曦玥惭愧地低下了头,支吾着说道:「战哥哥,别闹事了,你……走吧。」
「闹事?是我在闹事吗?曦玥,你好好看看,是我在闹事吗??」萧战笑着哭了,脸上挂着牵强的微笑,眼角却不停地往外流泪。
他被伤了,从内到外地被伤了。
而且,伤透了。
他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现在,还当众维护另一个男人。
萧战感觉自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