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有些莫名,但还是把水盆放到一边,跟着晁槐花进了她暂住的客房。
晁槐花反手关上门,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方初心头一跳:「妈,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他以为是知夏身体不舒服,或者岳母对家里有什麽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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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槐花没直接回答,而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小初,你认识……郑吉祥吗?」
「郑吉祥?」方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认识啊。他是云云的二叔,在市医院当医生,医术挺有名的。」
郑吉祥是郑云珠的亲叔叔,方初跟他不熟,小时候在大院也见过,但是没接触过,不过印象里是个挺严肃丶不太爱说话的长辈。
晁槐花深吸一口气,继续问,声音压得更低:「那你知道……他当年,差点为了你姑姑……自杀的事吗?」
「什麽?!」方初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自杀?为了我姑姑?这……这怎麽可能?您听谁说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方芷牺牲的时候,他才刚出生,对这位姑姑没有任何印象。
长大后,家里长辈很少主动提起方芷,那是全家人心里一道隐秘的伤疤。至于郑吉祥……他只知道这位郑家二叔一直单身,听郑云珠偶尔提过一嘴,说他是因为年轻时喜欢的人去世了,才一直没结婚。可方初从来没把那个「去世的爱人」和自己的姑姑联系起来过!
在他的认知里,郑吉祥只是一个严肃的丶医术好的长辈,和他牺牲的姑姑,完全是两条平行线!
晁槐花看着女婿震惊的样子,就知道他之前完全被蒙在鼓里。她叹了口气,把刚才在楼下听到的丶从方屿钊和方正那里确认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方初。
「……你爷爷说,郑吉祥当年喜欢你姑姑,喜欢得入了骨。你姑姑牺牲的消息传回来,他接受不了,就……差点跟着去了。救是救回来了,可人也废了一半,这些年就这麽一个人过。今天在医院,他无意中看到了夏夏,受了很大的刺激,打听到了夏夏是你媳妇,还怀了孩子。他哥哥郑吉安下午过来,就是提醒咱们家,说他弟弟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让咱们有个防备,还提议让夏夏出去躲躲,被你爷爷和爸严词拒绝了。」
晁槐花说到最后,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小初,妈不是想吓唬你,可这事……妈心里实在不踏实。那个人……他为你姑姑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看到夏夏这张脸……妈怕他……做出什麽对夏夏不利的事情来。你明天就要走了,家里就剩我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万一……」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方初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郑吉祥……差点为姑姑自杀?
今天在医院看到了知夏?
情绪不稳定?
这些信息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想起知夏那张酷似照片里姑姑的脸,想起郑吉祥那双总是沉静无波丶仿佛对世事都漠不关心的眼睛……如果那双眼睛,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而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巨大的危机感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他的妻子,他即将出生的孩子,竟然因为一张脸,而陷入如此荒谬又危险的境地!
「妈,」方初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和冷静,「这件事,您告诉我,做得非常对。谢谢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思考。明天就要走,时间紧迫。
「这件事,先别让夏夏知道,她怀着孕,不能受惊吓。」方初沉声道,「爷爷和爸的态度是对的,夏夏哪里也不去,这就是她的家。但是,防范必须加强。」
他看向晁槐花,眼神坚定:「妈,您放心。就算我明天走,我也绝不会把夏夏置于危险之中。我今晚会安排好。您也留个心,平时多注意门户,如果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事情,立刻给我爸或者爷爷打电话,必要的时候,直接报警!」
晁槐花看着女婿瞬间变得沉稳果断丶条理清晰的样子,心里的慌乱稍微平息了一些。她知道,方初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好,妈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晁槐花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她知道,方初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方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拉开了房门。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郑吉祥……不管你对姑姑有多深的感情,那都已经是过去式。知夏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任何人,想打她的主意,伤害她,哪怕只是潜在的威胁,我方初,都绝不会答应!
他必须得跟父亲,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这个家,必须在他离开前,筑牢防线。
夜深了,方家小楼里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已熄灭,只有走廊和个别房间还亮着微光。方初安顿好知夏睡下,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转身,径直走向父母卧室的方向。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他抬手,笃笃笃,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郑沁略带诧异的声音:「谁啊?这麽晚了。」
「妈,是我,小初。」方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开下门,我有事要跟爸谈谈。」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郑沁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脸上带着疑惑和被打扰睡眠的些许不悦:「小初?这麽晚了你不睡觉,跑来干嘛?什麽事不能明天说?」她说着,侧身让方初进来。
方正也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眉头微蹙:「小初?怎麽了?」
方初走进房间,反手将门虚掩上。他没坐,就站在床尾不远的地方,目光直视着父亲,开门见山:「爸,妈,我刚从我岳母那儿听说了郑吉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