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三爷入伍(第1/2页)
北境边陲,铁马关。
这座小城地处大魏的最北边,城门外是茫茫荒原,再往前便是北狄地界。
裴曜钧站在关城下,他穿了一身灰布短打,外罩羊皮坎肩,头发胡乱束在脑后。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赶远路的旅人,绝不会将他与那个鲜衣怒马、笑闹京华的裴三爷联系起来。
风卷起沙土,迷了眼,裴曜钧抬手揉了揉。
募兵处设在关城西侧,是个简陋的棚子。
棚下摆着张破木桌,一个军头模样的汉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鼾声震天。
旁边立块木牌,上头用炭笔写着募兵,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月饷二两,战死抚恤三十两。
裴曜钧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军头没醒。
他又敲了敲,力道更重。
“谁啊……”
军头迷迷糊糊抬起头,他眯着眼打量裴曜钧。
见他身形虽高,却不算魁梧,脸上又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便懒洋洋地挥手。
“去去去,细胳膊细腿的,敌人一刀就能把你劈成两半。”
裴曜钧没说话,只走到棚子角落,拿起靠在墙边的一张弓。
那是张硬弓,军中常用的制式。
弓身是柘木制的,弓弦粗粝。
他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试了试弦的张力。
军头嗤笑,“拉得开吗你?拉不开就赶紧……”
话音未落,裴曜钧已搭箭上弦。
那弓力道颇足,寻常汉子勉强能拉半满,可他竟将长弓拉得满满当当,弓弦绷紧几要扯断。
军头的瞌睡醒了。
裴曜钧松手。
嗡的一声,箭矢破空,钉在三十步外的草靶上,入木三分。
棚子里静了一瞬。
军头上下打量裴曜钧,眼神彻底变了。
他搓搓手,从桌下摸出册子和笔。
“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多大了?”
“京城人士,二十一。”
一听京城二字,军头挑眉,“京城啊,来这里做什么?”
裴曜钧没搭腔。
军头也不继续,“不想说,行,总得说名儿?”
“裴三。”
军头登记好,摸出十两银子扔给裴曜钧,“入伍费拿好,待会我让人带你去东营报到,安排住处。”
裴曜钧接过银子,塞进怀里。
东营虽说是军营,但实际上是片低矮的土坯房。
院子里晾着些破旧的军装,几个兵卒正蹲在墙角晒太阳,见裴曜钧进来,都抬眼打量他。
伍长模样的汉子走过来,给他发放军装,又指了指最靠边的一间屋子。
“那儿,八人一间,自己找空铺。”
屋子很窄,靠墙搭两排通铺,铺上有着干草和破毡子。
屋里已经住了七个人。
“新来的?”靠门的汉子问。
裴曜钧点头,走到唯一剩下的空铺,将东西扔上去。
刚刚与他搭话的汉子走到他面前,“我叫王虎,以后一个屋的,互相照应。”
裴曜钧侧身避开他的手,整理铺位。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硬。
屋里气氛微妙起来。
其他几人都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事。
王虎在营里是出了名的刺头,力气大,脾气暴,新来的兵卒多半要被他“关照”一番。、
“怎么,看不起我?”
裴曜钧依旧没理他,将铺位收拾好,开始脱鞋换军服。
一而再再而三被无视,王虎的脸色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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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裴曜钧的衣领,将他从铺上拽起来。
“老子跟你说话呢!”
裴曜钧抬眼看他,压迫感十足。
王虎心里莫名一怵,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退,便硬着头皮吼道:“哑巴了?!”
“放手。”
王虎抓得更紧,“老子要是不放呢?”
两人对峙着,其他几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冲突如何收场。
偏偏这时,屋外传来哨声,开饭了。
王虎松手,狠狠瞪了裴曜钧一眼。
“小子,咱们晚上再说。”
军营的晚饭味道不算好,但还能入口。
裴曜钧领了一份,默默吃着。
王虎就坐在他对面,一边啃饼子一边盯着他,眼神不善。
夜里,营房熄灯。
裴曜钧躺在铺上,睁着眼看窗外。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外面的星星。
北境的星星真亮,比京城的亮多了。
旁边铺位传来响动,王虎下了铺,走到他面前。
“起来。”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刚刚熄灯,屋里的人也都醒着。
裴曜钧坐起身,神色颇不耐烦。
“白天那事儿还没完。”
王虎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眉毛有道疤,笑起来疤痕扭曲。
“给你两个选择,一给老子磕头认错,以后在这屋里,老子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二……”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裴曜钧站起身。
他比王虎高半头,但身形不如王虎壮硕。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一头熊和一只豹。
“我选三。”
王虎一愣,“什么三?”
“把你打趴下。”
屋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暴怒不已,“你找死!”
他挥拳砸过来,直冲裴曜钧面门。
裴曜钧侧身避开,王虎的拳头擦着他耳畔过去,砸在土墙上,震下簌簌尘土。
“躲?”王虎狞笑,“躲的是孙子!”
他再次扑上来,双拳齐出,封住裴曜钧左右退路。
裴曜钧不再躲,抬手格挡,两人手臂相撞。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其他几人纷纷跳下铺,躲开的躲开,跑出去喊人的跑出去。
王虎和裴曜钧扭打在一起。
从这头打到那头,撞翻了木桌,踢翻了水桶,土墙上被砸出好几个坑。
王虎力气确实大,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但裴曜钧力量也不弱,他身姿更灵活,招式也更刁钻。
几个回合下来,王虎脸上挨了好几拳,鼻血直流。
裴曜钧倒好得多。
王虎抹了把鼻血,咒骂一句,眼睛红了。
他再次扑上来,抱住裴曜钧的腰,想把他摔倒在地。
裴曜钧脚下生根,两人僵持着。
王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裴曜钧的左手腕。
刺啦一下。
裴曜钧手腕上系着的那根青绿手绳,被扯断了。
离开公府时,他带的东西不多,手绳是其中之一,虽然已经没了驱蚊的效用。
夜里歇息时,他就摸着手绳,想念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此刻,手绳断了,丝线散开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