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第1/2页)
翌日,知县看着捕快们送上的简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之后,身边只剩下一位幕僚在旁。
此时知县的脸色阴晴不定,一把拍在桌子上,“哼,一个晚上,五处失火,近百死者,尸体头颅尽数被斩下不知所踪,他们眼里可还有大乾律法?!”
由不得知县不生气,在他的辖区范围内又是失火,又是死了上百人,今年他的政绩评分无论如何都无法达到【优】了,能不被评为【劣】,拿到【中】都足够在梦里偷笑了。
而大乾规定,得到【劣】过多的官员就等着被调走,而且还不是平调,而是往下调。
富裕的地区调去贫瘠的地区,中原调去边关,总之【劣】越多,距离乾阳城越远。
昨晚死伤带来的【劣】虽然不至于让知县直接被调走,但至少他三年内的政绩全部白干,升官之路直接被落下一大截。
官场上的事情,那可是一步慢,步步慢。
师爷在一旁轻啜茶水,全然没有搭理这位同窗的意思,同窗那么多年,他知道知县心疼好几年政绩打水漂,但此时更多的是忌惮。
不是这件事的本身,而是出现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
“别喝那破茶了,还不赶快帮我想想办法。”看到师爷的模样,知县没好气地说道,“要是我被这事整了个流放,我肯定带上你。”
“诶诶,这怎么能叫流放?朝廷书面文件俱在,是调任。早就说你不学无术,你当初当这个知县到底花了多少钱?”
“李高杰,少他妈的给我扯犊子,张某人我怕黑怕死怕没钱,更怕升不了官。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上面挂落下来了,我要被流放指定拉你一起走!我还要上书请求流放三千里,拉!你!一!起!走!”
“张学林你披上官皮那么多年,怎么就不见得你把那一身贱皮子的味道给去了?”
李师爷没好气地骂了张知县一句,随后也不打哑谜,“死者都是细雨楼的人,细雨楼跟乾阳城有关系。”
张知县冷笑着补充,“说少了,不只是有关系,我怀疑是跟几个大人物有关……”
正想说下去的张知县被李师爷一个眼神给制止了,细雨楼背后的大人物是谁跟他们没关系,同时话也不能够从他们嘴里说出来。
哪怕是私底下猜测都不行。
要不然第二天落水里淹死了都没人收尸的。
“最近楚襄城跟细雨楼有冲突的,就是九华商会的新当家上了人家的悬赏,如果没猜错的话,做这件事的应当就是九华商会新招的客卿炼丹师——墨尘。”
“卸了衡长国黑衣卫同知的一条胳膊,杀了黑榜六十三的恶面员外,朱阎除了剩下一颗头之外全身都被剑气绞成烂肉。罡气浑厚,善用剑气,手段凶戾,嗯,这些特征都对上了。”
对上?
不如说作为当事人甚至压根都没打算隐瞒,从捕快们送上的简报之中,李师爷看到的是一个无法无天豪横凶人。
“墨尘?”知县显然也对这个名字有所印象,“那个拒绝齐文远招揽的炼丹师?”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新出现的炼丹师在楚襄城之中有了不小的风头,就连张知县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但这样却更让知县觉得愤怒。
“炼丹师怎么了,区区一个炼丹师就能坏了我三年政绩?!”
那要不你自个上门问罪,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剩下个囫囵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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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爷本打算这么说的,但考虑到自己的俸禄都是张学林在出,还是放弃了刺激老板的想法。
见到李高杰不说话,张学林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应该给谁送钱,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别想了,上百性命,你就算往乾阳城送钱也不会有人保你的。”
如果张学林在乾阳城有人脉,并且肯在这件事上保他的话,也不至于现在都还只是个知县了,就连能当这个知县,都还是座师托举了一手。
李高杰看着手中的简报,还有一些让人送来关于墨尘、沈清璇、九华商会的情报,慢慢抬起头,忽然问出一个问题,“想不想升官?”
听到这话的瞬间,张学林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想!做梦都想!”
张学林连忙几步上前,“能升几品?”
这贱坯子的官迷!
心中暗骂一声,李高杰也没隐瞒,“死了近百人,这事瞒不住也不会有人保,今年的政绩评分那个【劣】你是绝对躲不过了。治下死伤惨重,就是最大的无能。”
“不过,有凶人逞凶,杀戮上百,放火烧屋是当地知县无能。但若是查出细雨楼隐秘潜入楚襄城,欲行不轨之事被当地知县识破,当即快刀斩乱麻重创细雨楼,那么就不是过,而是功了。”
李高杰手指点了点那上百人的死亡,上百平民死亡,对于当地知县是无妄之灾。
但若是上百细雨楼细作死亡,对于知县来说就是政绩了。
同窗多年,张学林立刻就能够领会到这同窗的意思,但他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沉吟道,“细雨楼身后有大人物。”
“再大的人物,只要他还在朝堂,就得按照官场的做派来。”李高杰冷笑了一声,“不然身为朝中之人在野组建了一个杀手组织,是想要做什么?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他敢表现出细雨楼是麾下走狗吗?”
那自然是不敢的,既然不敢,那么那位大人物想要对付张学林,就得用官场的手段。
“我立刻修书一封给高师。”
张学林立马反应过来,他虽然只是个知县,因为出身的原因也没几个同僚帮衬。但他朝中也不是没有人脉,他有座师,座师有同僚。
“现在就算在朝堂上有人弹劾我了也不用怕,咱们是【清流】。”
这两人自然算不上清流,但他们座师是,因为座师的关系自然也算这个圈子之中。名字叫清流,实则是个派系。
当这两人在朝堂上被攻讦的时候,清流自然会全力反击,这是党派必须做到的事情,不然人心就得散。只要没有礼法上的错误,压根没人能动得了张学林。
“慢着,”李高杰出声叫住了打算写信的张学林,“这事报上去顶多算个优,想升官还得几年,更别说还得罪了朝堂大人物。”
“那我们要怎么办?”
“人死得不够多,要更多细雨楼的人头,铺平你的升官路,让那大人物在野无可用之人,用细雨楼人头当投名状。”
李高杰眼中精光一闪,“这样,我们必须得和九华商会合作一番了。他们杀人,我们收尾,他们拿利,我们拿功,至少明面上得是官府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