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鹤庭见状,再度跟了上来。
没想到虞鹤庭又跟来了,苏沐棠心头微微烦躁,觉得这人实在是碍事,终于忍不住冷声道:“你又跟来做什么?你一个魔修,就不怕我一会大叫一声,让他们都来围堵你。”
虞鹤庭闻言,静静看了苏沐棠一眼。
半晌,虞鹤庭收回眼,淡淡:“你若想叫,现在就可以叫。”
苏沐棠:……
“你想找死自己就去,我又不会拦你。”
说完,苏沐棠倒也不再理会虞鹤庭了,自顾自慢慢前进。
反正这魔修中了他的傀儡术,受制于他,现在是拴在他身上的蚂蚱,多半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虞鹤庭见状,原本深湛的眸色不觉柔和几分。
这会,他已经基本判断出苏沐棠本质上还是他那个心慈手软的弟弟,方才那么做,不过是小猫出于自保而龇牙,虚张声势罢了。
但这样也好,至少能吓走一些不明真相的人。
不多时,苏沐棠终于看到了方才感应到的那些气息,竟然是天华宗和逍遥宗的两队弟子聚集在了一处,准备安营扎寨。
但,这两宗弟子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又看到了林淼,林淼这会正穿着天华宗的弟子服,同两宗为首的大弟子似乎在说些什么。
当然,用的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想到这,苏沐棠心头忽然猛地一跳,生出一种诡异的猜测——林淼不会是杀了那个天华宗的弟子,然后借用他的面孔混入天华宗的吧?
想着,苏沐棠神色不觉再度严肃了几分,同时悄悄放出一缕灵识,去探听前方他们在说什么。
很快,一缕熟悉的声音飘入他耳中,是林淼的嗓音。
“方师兄,逍遥宗的沈师兄,方才我一进秘境就遇到魔修,更可怕的是那魔修还同一位人修联手,差点杀了我。”
苏沐棠:?
不觉默默攥紧了贴在一旁树干上的手。
兴许是林淼假扮的这个天华宗弟子平日十分老实,那方师兄和沈师兄都未怀疑,对视一眼便道:“秘境中混入魔修,这可是大事,你可记得那魔修和人修的长相及功法?”
林淼:“记得。”
说完,他还取出一枚软剑碎片:“这是那人修用过的武器,十分寻常,但想必上面已经沾染了他的气息,若此人离得近了,用寻踪觅气之法,一定能找到他。”
闻言,苏沐棠背心猛地窜起一股寒意,没想到林淼在这等着他,好一个借刀杀人计!
他不敢多待,转身便飞掠退去——
虞鹤庭见状,立刻便要喝止,但他出声晚了,苏沐棠已经纵身掠出。
一动用灵力,苏沐棠身上的隐息符便没那么好用了,瞬间,不远处那方师兄和沈师兄同时厉声:“什么人在那边?!”
立时,几道灵光飞出,追了过来。
虞鹤庭:……
只好纵身而出,拦在了前方。
魔气一出,众弟子不觉大惊,纷纷嚷道:“真的有魔修,陈师弟没撒谎!”
这声一出,闻声而上的弟子更多了。
还基本全都是炼气十层的高手。
虞鹤庭见状,剑眉微皱,眸中浮出一丝冷意,双掌结印,周身瞬间飞出无数缕浓烈的黑色魔气。
这些魔气飞射而出,落到空中,又迅速化为无数个虞鹤庭,分别朝那些冲上来的弟子攻去!
这一幕十分诡异,众弟子虽然是年轻一辈的精英,但毕竟也都才炼气期,十六七岁的年纪,见到这样的场景,不觉都吓了一跳,方才腾起的战意都被吓没了一大半,只能仓皇抵挡。
一时间,竟是立刻被虞鹤庭化出的魔气分身击退了好几个。
逍遥宗那位沈师兄倒是见多识广,见状眸光一凝,立刻喝道:“此魔不简单,大家快退回来,结阵!”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天华宗那位方师兄,沉声:“方闻,用焱天弓!”
方闻会意,立刻祭出一把通体纯金,散发着耀目红光的长弓,以灵力化为五根熊熊燃烧的火箭,直接长弓拉满,猛地射出——
霎时,五道火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利啸一声,化为五条火龙,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冲向天空中虞鹤庭的魔气化身。
此时,远远躲在后方的林淼见到这把焱天弓,眸中不觉浮出一丝贪婪之意。
方闻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林淼却已经换回了原本那种老实小心的神色。
方闻收回眼,不再多心,继续搭箭疾射!
空中,随着焱天弓纯阳烈焰一至,数十个魔气化身应声粉碎,很快,虞鹤庭本尊显露无疑。
与此同时,那名沈师兄也已经率领几个弟子结好了剑阵,纵身迎上。
大宗门的底蕴果然厉害,虞鹤庭一见这熟悉的剑阵,就知道之后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毕竟对手都是同门,有些还是虞鹤庭亲手教导过的师弟,虞鹤庭不想伤害他们,眉头微皱,心下不觉沉了沉——难道这回真的只能舍弃一部分魔体,化身遁离了么?
虞鹤庭沉吟间,数道剑光已经欺身而至,那剑气明亮锐利,带着雷霆之势,颇有名门底蕴。
虞鹤庭见状,知道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眸色微沉,只好结印,准备魔气脱体。
谁料,下一秒,一股极为奇异的力量从他头顶罩下——
虞鹤庭:?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直接被吸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中。
“叮当”几声,数柄长剑袭至,却全都刺了个空。
众逍遥宗弟子和为首的沈谦云看着面前那倏然消失的虞鹤庭,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诡异的遁法么?
可方才分明没看到那魔修动手啊?
良久,沈谦云收剑,神色凝重道:“这魔修确实过于诡异,之后大家行事务必小心,不可再分散行事了。”
众弟子纷纷点头赞同。
·
一处隐蔽的瀑布之下。
“哐当”一声闷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苏沐棠面前那粗糙的祭坛上。
苏沐棠胸口血气翻涌,早就支撑不住了,瞥了一眼虞鹤庭的熟悉身形,他终于松了口气。
此刻他已是灵力耗尽,这口气一松,他便脸色苍白地直接喷出一口血,气喘吁吁地伏倒了在了地上。
虞鹤庭从天而降,直接把祭坛给砸碎了,即便是魔体,也被砸得七荤八素。
半晌,他扶着额头,强忍着身上剧痛缓缓坐起,又下意识摸了一把身|下刺痛之处,硬硬的,是粗糙祭坛的碎片。
再抬头看去,便见到苏沐棠唇边染血,正伏在不远处微微喘息,长睫颤动,莹白漂亮的脸上湿漉漉地满是冷汗。
虞鹤庭静了一瞬,再看到周遭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