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棠这个质疑,不觉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道:“它不是针对我们,只是针对一切妨碍它计划的人。”
苏沐棠茫然:“什么意思?”
虞鹤庭耐心解释:“当年众神绝地天通后,修真界灵气也在逐渐消失,而最该怕的,其实就是天道。所以,当时月轮的意志,兴许就是天道的意志。”
苏沐棠皱眉:“天道能有什么意志?”
虞鹤庭沉声道:“脱离修真界,飞升神界。”
苏沐棠心头一惊:“可那是天道,如果离开了修真界,它还能存在么?”
虞鹤庭温声道:“天道也是众神化出的规则,既然有灵,就必然能有载体,想必它最初挑中的载体就是日轮和月轮,这两件娲皇陛下留下的神器。也只有神器,才能储存近神的灵。”
苏沐棠怔住。
魔修这一番话,倒是无懈可击,让他不觉又隐隐怀疑起邬见星方才说的那些话的真实度了。
可理智又告诉他,邬见星犯不着冒那么大的险骗他。
若事情被魔修知道,邬见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邬见星说的那些话也十分合乎逻辑。
但偏偏,两人现在的话都是合乎逻辑的……
苏沐棠再度茫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方了。
虞鹤庭看出苏沐棠的动摇,依旧以为他只是为了方才蔺安说的是担心,便伸手,轻轻拥住他,低声道:“你放心,以后我真的不会再骗你。”
苏沐棠感受到魔修温暖的怀抱,下意识想说那你为何方才跟蔺安说话要瞒着我。
但话到唇边,他对上魔修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又莫名说不出口了。
最终,他眼神闪了闪,只能别过眼,低声道:“我困了。”
虞鹤庭怔了一瞬,立刻便从善如流道:“若你困了,就先休息吧。”
苏沐棠闻言,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你呢?”
虞鹤庭看着苏沐棠有些紧张的眸子,不觉莞尔:“我能去哪?还不是陪着你。”
苏沐棠长睫轻轻颤了颤,不说话了。
不过,今日折腾到现在,各种大起大落,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上,他确实都有些受不了。
虞鹤庭见状,索性便俯身,一把将人拦腰抱起,朝比床边走去。
苏沐棠:!
只能下意识搂住魔修的脖子。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又一下子对上了魔修那双含着淡淡温柔的漆黑凤眸,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听到魔修此刻异常安稳的心跳声。
一时间,苏沐棠心跳也不觉加速,整个人就这么看着魔修的脸,怔住了。
他忍不住想:若魔修真的是装的,怎么能装的那么好?一点瑕疵都没有?
虞鹤庭对此浑然不觉,只见苏沐棠似乎有些出神地定定望着他,漂亮的杏眼中透出一丝茫然困惑。
他还以为苏沐棠是真的困了,却还是忍不住淡淡一笑,逗了一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觉得我好看?”
苏沐棠:……
脸上一红,他默不作声地就别过脸去。
见到苏沐棠害羞,虞鹤庭心情就会莫名愉悦几分。
这会,他迈步走到床前,轻轻把苏沐棠放下,又抬手细心地给苏沐棠脱了外裳和靴子,这便道:“睡吧。”
苏沐棠望着他。
虞鹤庭哑然,示意了一下手里苏沐棠的外裳:“我也要更衣,你等我回来,怎么突然就这么粘人了。”
苏沐棠脸上又是一红,接着他就扭头,背过身去不理会魔修了。
虞鹤庭淡淡一笑,便走到一旁,先把苏沐棠的外裳挂好,然后自己也脱了外裳,这便也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虞鹤庭上床的时候,顺手也拉下了帐幔,床帐落下,整个空间倏然就变得密闭又安静起来。
苏沐棠本来是背对他的,这会感受到帐子落下,心头又不觉跳了跳,
也就在这时,虞鹤庭从他背后拥了上来。
虽然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拥抱,可当那温热的怀抱贴近上的一刹那,苏沐棠仍是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宁静和安全感。
也就在这一刻,他竟可悲地想:若是他刚刚没有从邬见星那知道那件事就好了。
这样即便被骗,或许未来某日死的时候,也只是死前那一刹的痛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道真相,独自煎熬。
但,想到这,苏沐棠又忽然悚然。
因为,他久违地想起了兄长。
在他想起兄长之后,突然又十分唾弃自己方才那种逃避堕落的念头。
是啊,毕竟他还有兄长,若是他就这么为了魔修死了,兄长怎么办?
而且魔修又知道虞府的所在,若是自己死后,他对兄长不利又怎么是好?
当这个念头冒出后,苏沐棠整个人不觉绷紧了几分。
虞鹤庭觉察到这一点,静了一瞬,他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是冷么?”
在听到虞鹤庭低沉嗓音的那一刹,苏沐棠心头又狠狠跳了跳,但很快,他便回过神,低声含糊道:“嗯,是有点。”
话音刚落,一道充斥着温柔热意的灵气便从他背后笼罩了上来,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这熟悉的灵气和这贴心的举动,让苏沐棠又有一瞬的失神。
恰好在这时,身后魔修又轻轻环紧了他的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好了,睡吧。”
这温柔的动作再度让苏沐棠心潮涌动。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跟林淼一样,夺人气运的大恶人么?
苏沐棠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最终,他选择了逃避。
闭上眼,也不知是因为那灵气太过暖和,还是自己确实困了,很快,苏沐棠就沉沉陷入梦中。
·
等苏沐棠再醒来时,已是次日下午。
午后的太阳透过镂空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金色花纹。
苏沐棠看着那窗户外的融暖金光,恍惚了一会,方才慢慢坐起来。
这一觉,他莫名睡得很好。
等稍稍缓过神来,他习惯性地便又四处张望,寻觅魔修的踪迹。
可等他理智彻底回笼,倏然想起昨日的事后,寻觅的动作便立刻停住了。
苏沐棠一个人就这么坐在床上,静了许久。
他试图想出能让魔修对他说出真话的法子,可每一个法子想出来后,又很快被他否定了。
他太了解了魔修,也十分清楚,如果魔修真的想隐瞒什么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魔修说出来的。
苏沐棠:……
不过很快,苏沐棠又意识到什么。
兄长,对了,兄长还在西州大陆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兄长出事。
在这段时间,他得回一趟西州大陆,把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