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棋子(第1/2页)
原润玩了他几个月后,就很干脆地把他甩了。
何煊至今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扮演一个“乖巧懂事不作妖”的情人了——不争风吃醋,不干预他的社交,甚至在他和其他情人“偶遇”时,还会识趣地找借口离开。
可原润还是厌倦了。
分手那天,他甚至连面都没露,只派了个助理来处理后续事宜。助理态度恭敬,用词得体,三言两语间就把“归还财物”“解除契约”“从此两清”这些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不敢得罪原家。
何煊站在自己的公寓里,看着助理离开的背影,手里的协议还带着打印机残留的余温。
失去了尉迟彦的庇护和资源,何煊在娱乐圈这个需要人情和背景的圈子里寸步难行。
他的长相只能算耐看,放在普通人里是小帅,放在遍地俊男美女的娱乐圈里,就是那种“看着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路人脸。演技?他自己都心虚。资源?早就被其他新人瓜分干净。
要不是他很愿意让经纪人给他安排“饭局”,他早就被公司扫地出门了。
娱乐圈从不缺年轻漂亮的新人,但缺“懂事”的。
何煊很懂事。
……
酒店的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但他没心情欣赏。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轻,怕吵醒身边的人。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他结束这场“应酬”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段时间里他基本没睡,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床上那位正睡得鼾声如雷。
何煊转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看清了那张脸,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明液体。
这是某影视公司的副总,姓钱,四十多岁,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到遮不住头皮。
他想起三个小时前这位钱总压在身上的重量,胃里一阵翻涌。
何煊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恶心感。
没关系。他告诉自己。钱总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手上有资源。他投资的那部古装剧正在选角,男二号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只要能把这部剧拿下来,他就能……
就能怎么样呢?
何煊突然有点茫然。
他努力了这么久,陪了一个又一个“饭局”,从一个房间辗转到另一个房间,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被甩了,还得靠这种方式维持生计。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何煊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钱总翻了个身,鼾声暂停了两秒,又继续响起。他松了口气,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是经纪人李姐的电话。
“小何,那边结束没有?”李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熬夜的沙哑。
何煊看了一眼室内,压低声音:“刚结束。”
“钱总怎么说?那部剧的男二号有戏吗?”
“他说会考虑的。”何煊顿了顿,补充道,“应该问题不大。”
李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嘲讽。
“行,那你好好休息。后天晚上又有一个饭局,星光传媒的刘总组的局,好几个投资方都在。我把时间地点发你微信,你收拾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何煊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好。”他说,声音很轻,“谢谢姐给我安排。”
李姐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何煊站在阳台上,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酒店的浴袍,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没动,只是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早知道就警惕一点了。
他想。
尉迟彦虽然没什么人脉,资源也一般,但好歹大方。
何煊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的那张脸。屏幕很暗,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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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很多人说过,他的长相“耐看”。耐看的意思就是第一眼不惊艳,第二眼第三眼也就那样,永远成不了惊艳四座的那类人。
不像那个沈叙昭。
何煊想起那张脸,银色的长发,浅金色的眼眸,笑起来像融化的阳光。
何煊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窜入他的脑海。
何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僵在原地。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阳台冰凉的地砖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裂,亮光闪了两下,然后彻底暗下去。
疼。
太疼了。
那股疼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灵魂,来自某种他从未感知过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咬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啃噬、占据、侵蚀。
何煊抱着头,蜷缩在阳台角落。他想喊叫,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疼痛终于退去。
何煊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失去了焦点,却莫名地亮,像两盏熄灭后重新点燃的灯。
他张开嘴。
“王……”
声音干涩嘶哑,不像他自己的。
“王……”
他重复着,一步一步走回房间。床上的钱总还在酣睡,鼾声如雷,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何煊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一眼。
凌晨两点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无数高楼大厦的灯光像繁星坠落人间。
何煊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种亮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吐出那几个字,像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王出世了。”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清晰。
“王出世了。”
窗外,一辆夜班公交车从楼下驶过,车上有个乘客的神情和他一模一样。
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奋,是狂热,是虔诚,是某种信徒面对神祇时才有的、近乎癫狂的崇拜。
“王出世了。”
何煊重复着这三个字,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城灯火。
他身后,床上的钱总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小何?”他嘟囔着,还没完全清醒,“大半夜不睡觉,站那儿干嘛呢?”
何煊没有回答,他依然望着窗外。
钱总揉了揉眼睛,想坐起来。但太困了,他的头刚离开枕头两秒,又重重地砸了回去。鼾声很快重新响起。
何煊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夜风吹动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而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温疏明突然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沈叙昭,银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他轻轻松开手臂,起身走到窗边。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他望向某个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那里刚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波动。像是某种古老的、被封印太久的东西,终于撬开了一道缝隙。
温疏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把沈叙昭轻轻揽进怀里。
沈叙昭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温疏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抱歉,乖乖继续睡吧。”他轻声说。
不管那是什么,有他在,没人能伤害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