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他连忙跺跺脚,又拍拍脸,让自己别乱想。
不可能的,宋珺修不会死,更不会变成鬼报复他。
不会的不会的!
宋家本家的司机过了一个小时便赶了过来,恭敬地接了云枝,又用了一个多小时把他送了过去。
云枝从上车就心慌,等到了宋家本家,他从车里一下便觉得眼前一黑。
云枝的心彻底慌乱了。
宋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宅院风格,那挑高的檀木门楼两旁分明悬挂着白底黑字的丧榜和素色布幔,和门楼深色的木质对比,惨白渗人。
云枝只在结婚时来过一次,那时候他就觉得怕,怯怯地躲在宋珺修身后,感觉这里像是封建社会的老房子,现在更是觉得阴森。
“珺修哥呢?”云枝眼眶凝出湿气,拉着刘姨小声问。
刘姨看着他,没忍住摸了摸云枝柔软的发顶,叹了口气,“我带你去见他。”
从迈入高立的梨花木门槛开始,云枝就忍不住想哭,他忍着眼中的湿热,小心翼翼地跟着刘姨,走过长廊,穿过院落,宋家庭院深深,云枝越走越深,一路走一路不敢说话。
宋家本家没几个人住,佣人寥寥无几,但偶尔碰见时会恭敬称呼云枝太太。
云枝不应声,他觉得他们阴郁沉闷,像鬼,他怕。
当然,更让他害怕的还有别的。
宋珺修最后那句话总是在他耳边环绕,冷厉森然。
这种恐惧在云枝见到那副沉重的楠木棺椁时化为具体。
这种家庭中,正厅是整个宅邸的脸面和权威,宋珺修作为现在的一家之主若是猝然离世,他的棺椁理应停放在此。
云枝一踏入便见到一副色调黑沉厚重的棺椁停放于中央,棺体升架在坚固条凳上,头朝里,脚朝外。
目之所及皆是低垂的素幔,呼吸间是浓重而散不开的焚香味。
气氛压抑,光线也晦暗。
眼眶中的泪珠终于沿着柔嫩苍白的脸颊落下来,云枝拽了拽刘姨的袖子,嗫嚅着叫她。
刘姨叹了口气,对他说:“枝枝乖,去给先生磕头,先生一直想着你呢。”
云枝听了这话,更是万念俱灰。
他不肯,非要看宋珺修的尸体,不信他死了,哭闹得厉害,直到被刘姨不轻不重地嗔怪了句才渐渐停下来。
他抹着眼泪,柔嫩的眼睑都哭红了。
“枝枝,”刘姨无奈地蹙眉,“你既然非要来,那必须得给先生守灵,乖,停灵七天,还剩四天,先生疼你,你得听话。”
云枝又哭了起来,但这次刘姨没娇惯他,语气慈爱却不容拒绝,“正厅后面有个休息室,你累了可以去睡一会儿。”
云枝不肯,但也没敢闹,等刘姨走后,他瑟瑟地回头看了眼那沉重的深色棺椁。
“珺修哥……是你吗?”
他颤着嗓音,小声叫了句。
又大着胆子想自己推开棺盖看看里面的尸体是不是宋珺修。
但他被宋珺修宠了两年,小时候的力气早就没了,棺盖又沉重,云枝根本推不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云枝觉得宋家宅院里的天格外黑。
夜风刮起时呜呜咽咽地如同凶恶的鬼,不时还有奇怪的鸟鸣。
云枝倔强地站了一会儿,天黑之后终于还是哭着在灵位前的毡毯上跪了下去。
灵位前有一个瓦盆,也就是丧盆,云枝瞧了一会儿,想起来它的作用是给亡者烧了纸钱后抱摔的。
如果要抱摔,该由他来摔,而这瓦盆中此时干干净净,可见是正等着他来烧纸。
若是他不来,没人给宋珺修烧纸吗?
云枝觉得心酸,心中的恐惧淡了些,他又掉了些眼泪,然后小步挪到跟前,生疏地取了一些黄纸后用打火机点燃放进其中。
火苗带来一些微弱的暖意,照的棺椁忽明忽暗。
云枝环顾了一下四周,把掌心合拢。
“珺修哥……”寂静的正厅里,他小声的嗫嚅也格外清晰,“我太坏了你原谅我吧,对不起。”
“要是知道你想找我,我就回来了,真的!”
“我在国外什么都没干,我天天想念你的,还好好念书了,褚辽……我只是叫他来家里……打游戏,你打来电话我就让他走了,真的!”
“珺修哥……”
云枝啜泣了两声,累了。
从昨夜开始,他就没睡,累了一天。
关于宋珺修的事,他始终没有真实感,哪怕见到了棺材也是。
他总是觉得宋珺修还在,没准睡一觉他就又出现了。
好困……
在要累得昏睡过去前,云枝想起刘姨说的休息室,强撑着爬起来走了进去。
休息室内还有浴室和干净的素色衣物,云枝一边哭,一边用香氛润肤沐浴露给自己搓出泡泡。
洗完后,他换上如同披麻戴孝似的白色睡衣,趴在门框上又瞧了一会儿正厅中的棺椁。
这睡衣不知道是谁准备的,颜色适合丧期,但是太短,云枝穿着弯个腰就感觉腿根冷飕飕的。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裤子,没裤子,说明就是这种样式。
哪有这么短的?
连云枝都觉得不像话。
他不好意思当着棺材穿这么短的衣服,扯了扯衣摆便关上休息室的门上了床了。
床单被褥是丝滑的真丝材质,干净柔软,但云枝觉得没有家里和宋珺修的床舒服。
他蜷起双腿,又啜泣了两声,无意识地叫了声珺修哥,睡意便汹涌袭来……
这一觉云枝睡得不好。
半梦半醒间,云枝感觉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谁?
云枝想睁眼却睁不开。
随后他感觉腰侧一冰,好冷,好硬,冻得云枝瑟瑟发抖,蜷缩着躲避。
可这东西很过分,硬是探入了他睡得温热的被窝,修长一条,像是什么板子,戒尺之类。
云枝难受地挣扎却始终躲不开。
那么冷,先是抵在膝盖间,然后……
云枝哭起来,扭腰护着自己的大腿肉,小声啜泣求饶。
“有鬼……”
“老公救命…”
在云枝叫完这声后,有人贴近他的耳畔,冷声问:“谁是你老公?”
云枝哭喘着,叫珺修哥……
好长一个噩梦,把他折腾了一晚,第二天大亮云枝才醒过来。
可醒来也好不适,不舒服。
想起昨晚的梦,他腻白的脸先一红,又苍白,云枝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独自委屈。
被子里干干净净的,但云枝闷头躲了一会儿却觉得不对劲。
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意识到什么,云枝连忙掀开了被子……
看到什么后脸色瞬间惨白。
作者有话说:
枝枝:被欺负了,好可怕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