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夜里,飞机腾空而起,去往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里也是秋天,但庭院中的景观植物四季安排得当,秋天也有繁华盛景。
云枝回来的时候见到里面有人,细看才发现是身强体壮的女园丁,她们回来上班了,见到他时还冲他打招呼,说hello,和之前的公事公办冷漠梳理全然不同。
但云枝没心情和她们聊天。
从宋家离开到现在,他已经快两天没有休息了,云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觉,他得了一个头疼的毛病。
头槌过他爸后就更疼了。
有人见他无头苍蝇一样在进门后困在小花庭乱钻,嬉笑着过来和他说话。
“嗨,你好像无法分辨方向,我可以帮助你。”
有了人带路,云枝终于回到了他此前和宋珺修居住过的主楼别墅。
里面还和之前一个样子,按照他的喜好进行的装修,二楼到处都能找到他和宋珺修的东西。
书房的门关着,就好像他还在里面……
头好疼!
云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在墙角的箱子中看到了被自己拆卸下来的摄像头。
他怔怔地走过去,取出一个拿在手中。
摄像头不能发光了。
他忽然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拆下来。
珺修哥想看自己就让他看嘛。
他关心我而已,我干什么……
哦对了,我要背着他干坏事……
瞬间,他悔不当初,悔恨地恨不得打自己,眼眶灼痛,却没有眼泪了。
云枝拎着自己宝贝了一路的行李箱回了和宋珺修的房间,埋头躺在了床上。
熟悉的气味涌入酸热的鼻腔,眼圈更疼了。
我不听话,珺修哥可能想把我关起来,虽然他没说。
那好吧。
“我以后再也不走了,宋珺修。”
安静的室内,云枝对着空气闷闷地说。
我就在这里住到死掉的时候。
珺修哥,你会来接我吗?
不知不觉中,云枝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梦里是他还在Aevum端盘子的时候,十九岁的云枝把他的服务生小西装清洗得干净芳香,漂漂亮亮地穿在身上,在上菜时偷偷和年长客人说话。
“您明天还来吗宋先生?您要是来,我还求经理给您打折。”
男人轻轻笑了笑,明丽温暖的冬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流畅而雅致的面部线条,睫毛尖上晕散着光,并不是很热情的性格,但成熟端庄。
他身上有好闻的香水味,衣着考究,长相俊美,云枝喜欢闻,也喜欢看他。
他觉得宋先生眼角的细纹都格外有风情。
“你希望我来吗?”
云枝点头。
男人放下没动过几下的筷子,看云枝的目光中含着认真,“为什么?”
云枝很诚实,“您给我的小费最多。”
男人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反而向云枝笑,他又从钱包中拿出一沓钱轻柔地送到云枝手中,“你穿得太冷了,有钱记得先给自己花。”
得了钱,云枝很欢欣,“那我下班就去买羽绒服,下次您来就能看见。”
男人没说好不好,继续问云枝:“除了小费还有别的吗?”
云枝有些不好意思,“您点的菜我也爱吃。”
男人每次都点很多菜,每道都是云枝推荐的,算在云枝的业绩里,但他不怎么吃,他走了,云枝就打包走。
“那如果我不给你小费也不点你推荐的菜……你还希望我来吗?”
云枝怔了怔,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说。
那可能……不会了吧。
没钱挣了他干嘛还期待,多个客人还要多干活。
所以不会了吧……
那天之后男人果然没来了。
“云枝!你最近怎么总发呆?”连经理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楼上包间给你留的红包,说下次让你一起喝酒,”他盯着云枝漂亮的脸向他挑眉,“那是个大少爷,和后厨追你的小张可不一样,人家很大方的,还那么年轻,云枝你运气真好。”
……是吗?
被经理用红包戳了下,云枝才缓过神来。
那个不知名年轻大少爷确实挺大方的,红包很厚。
凭着云枝这段时间收小费的经验,里面应该有将近两千块钱。
上次他也得到了两千多块钱,云枝咬了咬牙拿一千多买了件羽绒服,黑色的,和那个人爱穿的颜色一样。
他其实想买大衣,可是大衣穿上却和云枝想像中的不一样,那个人的高大倜傥,他穿不出来。
两千块能买很好的东西,那件羽绒服好暖和,云枝每天穿着上班、下班。
他爱穿着那件衣服在餐馆店门口长久地站着发呆。
上级不管,漂亮的招牌百利而无一害。
同事们则笑云枝虚荣爱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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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好东西谁不喜欢呢?
但云枝站在门口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看着餐馆门口的车发呆。
“我不会喝酒……”
他竟然将红包递还给了经理,“刘大哥,下次他们来你说我不在。”
“你害怕吗?真是小孩子,云枝哎,有钱还长得帅可不多见哈哈。”
男人没有拒绝,拿着红包走了。
有钱还长得帅,云枝有些出神……
后来那个人还是没来……
那件温暖漂亮的羽绒服,云枝不舍得穿了,他细致地擦干净,挂了起来。
服务员的西装也漂亮,但是穿在身上真冷。
好像从那个人不来了开始,云枝的苦日子就又回来了,甚至更苦。
为了能给那个人端菜,云枝几乎得罪了所有服务员同事,他们说云枝抢单,眼皮子浅,人品差。
云枝无可辩驳,他确实总是抢那个人的单。
只要他来,云枝就挤破了头地眼巴巴凑上去围着他。
他不来……
“小云,你怎么总是发呆?那个餐位有什么好看的?”
经理又来找他谈话了。
“这个月你业绩最低,不是爱虚荣吗?不要你的工资了吗?”
“那桌小年轻一身名牌,有钱好相处,我让你上菜怎么不去?”
“我就纳闷了,以前为了抢单谁都不服的那股劲儿呢?”
“好好挣钱!嗯?你要在咱店里住一辈子没空调的宿舍吗?”
“暖气也没有,人缘也差,云枝,你不冷不孤单吗?”
我……
云枝攥紧冰冷的双手,指尖扎得掌心疼。
我冷,特别冷……
“哎?怎么哭了?我说重了?别哭啊……云枝……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
“现在哭,过两年穷得你哭都哭不出来!”
“别哭了,云枝……”
“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