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曦之试炼（上）(第1/2页)
“善。”
守护之灵的声音如同古钟轻鸣，在洞窟中荡开回音。
随着话音落下，洞窟中央的圆形祭坛发生了变化。那些白色玉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迅速向四周延伸，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的中心，正是那悬浮的“心核”晶体，光芒流转，如同法阵的枢纽。
“踏入法阵，试炼自启。”守护之灵的声音直接传入我的意识。
我看了一眼青霖，她站在法阵边缘，双手紧握，眼中充满鼓励与紧张。我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退远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法阵之中。
脚步落地的瞬间，周围镶嵌满明珠的洞窟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我仿佛悬浮在光的海洋中，上下四方皆是纯净的光，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浩瀚、温暖、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感包裹着我。这是曦的本源之光，是她对“光明”最纯粹理解的显化。
第一试：明心。
“后来者，聆听曦之问。”
守护之灵的声音直接在光的海洋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慈祥沧桑，而是变得空灵、宏大，仿佛代表着曦的意志本身。
“一问：光为何物？”
问题很简单，却又直指根本。光是什么？是能量？是法则？是驱散黑暗的工具？还是……
我闭目沉思。不是思考书本上的答案，而是追溯自己的内心。
我想起月宫三百年，那照亮三界、却唯独不给我温暖的月光。
我想起暗月渊中，玄渊熔金眼眸中映出的、属于我的、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我想起一路走来，在黑暗中挣扎求生，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不甘”之火。
光是什么？
“光是看见。”我睁开眼，对着光的海洋，平静回答，“看见黑暗，也看见黑暗中的自己。看见他者的悲喜，也看见自身的渴望。没有‘看见’，光再明亮，也只是冰冷的法则。曦的光之所以温暖，是因为她愿意看见每一个具体的生灵，并给予回应。”
光的海洋微微波动，仿佛在思考。
“二问：若光照之处，有善有恶，当如何？”
这个问题更加现实。曦主张无私照耀，渊认为应有偏爱取舍。月神璃则用“公正”之名行冷酷之事。
“光不应审判。”我缓缓道，“光是存在，是展示。它将善与恶都照亮，让一切无所遁形。但看见之后，如何选择，取决于持光者之心。曦选择用温暖引导向善，渊选择守护他认为值得的‘影’，而璃……她企图用光本身去‘规范’善恶，那便扭曲了光的本意，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黑暗。”
光的海洋波动更明显了，隐约有赞许的意味流淌。
“三问：若为照亮一人之影，需令万众蒙尘，汝当何为？”
这几乎是曦与渊分歧的核心，也是曦最终悲剧的根源之一。为了一人（渊），她对抗“天律”，最终神格破碎。
这一次，我沉默了很久。
光的海洋静静地等待着。
“我……不知道。”我最终诚实地回答，“或许曦的选择是错，或许渊的坚持是执。但我知道，若那‘一人’对我而言，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存在的意义本身……我或许……也会做出与曦相似的选择。”
我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但我会努力，寻找第三条路。寻找一种既能守护‘一人’，又不令‘万众蒙尘’的办法。如果找不到……那么，至少让我和那‘一人’，共同承担蒙尘的代价，而不是让他（她）独自承受所有。”
“幼稚。”守护之灵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叹息，“却是曦当年……最真实的心声。”
光的海洋骤然向内收缩、凝聚！
无数光点汇聚，在我面前，凝聚成一个朦胧的、银发女子的虚影。她背对着我，仰望着无尽的光，身影单薄，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星空的重量。
曦的“守护之念”显化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直接传入我的意识，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渊问我，若必须在我与三界众生间选择，我会选谁。我说，我选众生。他笑了，说我不懂他。其实我懂……我只是……无法看着众生因我而受苦。”
“后来，璃用‘天律’和众生大义逼我放弃他。我放弃了众生大义……可我……也没能救下他。”
虚影微微颤抖。
“我的‘念’，你给出了与我当年相似的答案。这说明，你确实继承了我的‘念’之核心——那份对‘温暖’与‘私心’的执着。第一试，你通过了。”
话音落下，曦的虚影缓缓消散。
光的海洋也再次变化，色彩变得丰富而混乱起来。
第二试：见性。
周围的景象迅速重组。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峰之巅。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仙山宫阙，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好一派祥和神圣的仙境景象。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我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简洁的淡银色神女服饰，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的月白色长剑。体内流淌着浩瀚磅礴、却又带着一丝虚弱感的神力——这是曦的力量，或者说，是曦在某个关键时刻的状态。
这是幻境，我将代入曦的角色，经历她曾经历过的一场抉择。
“曦神！请三思啊！”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几名穿着古朴神官服饰的老者跪在地上，神色惶恐。
“九曜星君已奉天律而至，布下封神大阵！渊神触犯天律，私心偏袒，引发三界怨念动荡，证据确凿！您若强行阻拦，便是与天律为敌，与三界众生为敌啊！”为首的白须神官痛心疾首。
“璃神已将‘天律卷轴’呈禀天庭，诸天尊已有决断！此刻收手，尚能保全曦神您的神位与清誉！若一意孤行……恐怕……”另一名神官满脸担忧。
我（曦）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山峰对面。
那里，九颗璀璨的星辰虚影高悬，投下九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法。阵法中央，玄渊（并非我熟悉的那个堕神，而是更年轻、更锐利、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玄渊）被无数星光锁链缠绕，正死死地盯着我这边。
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恳求。
他在期待我救他？还是在恳求我不要为他与全世界为敌？
更远处，云端之上，现任月神璃（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位高阶神官）手持一卷散发金色光芒的卷轴，面无表情，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得意与疯狂。她身旁，还站着几位气息强大的星君和神将，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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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与曦之残影和壁画中的景象重叠，但身临其境，感受更加真切。
那股庞大的、来自“天律”和“众生意志”的无形压力，如同巨山般压在心头，让人窒息。体内属于曦的神力，因为之前安抚怨念潮汐而消耗巨大，此刻运转滞涩。
选择摆在面前：
选择一：顺从“天律”与“众意”，放弃渊，保全自身神位与“无私”之名，或许还能继续“照耀”三界（虽然那可能已是璃掌控下的、冰冷的光）。
选择二：对抗“天律”，救下渊，但将背负“徇私”、“逆天”的罪名，神格可能不保，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灾劫，连累无数依附于曦之光辉的生灵。
这是当年曦面临的两难绝境。
幻境中的“我”，心脏剧烈跳动，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我能感受到曦当时的痛苦、挣扎、无助与绝望。一边是毕生坚持的“普照众生”理念和无数信赖她的生灵，一边是相伴无数岁月、理念虽异却灵魂相契的挚友与半身。
时间仿佛凝固。
跪地的神官们焦急的劝谏声，对面渊沉默而复杂的注视，璃冰冷的视线，九曜大阵运转的轰鸣，众生无形的期盼与压力……所有声音和画面交织成一张巨网，要将人撕裂。
“我……”
幻境中的“我”嘴唇微动，几乎要说出那个“顺应天律”的选择——那是理智的、符合“大义”的、甚至可能是对更多生灵“负责”的选择。
但就在那一刻，我（玉无痕）的意识猛然挣脱了部分代入感！
不对！
这不是我的选择！我只是在经历曦的过去，我不是曦！
曦当年选择了对抗，导致了神格破碎、渊被封印、她自己被打入轮回的悲剧结局。如果此刻我（代入曦）依然做出同样的选择，是否意味着试炼失败？或者仅仅只是重复历史？
但如果我选择顺从……那还是“曦之试炼”吗？那岂不是违背了曦留下这试炼、寻找继承者的初衷？
守护之灵要看的，不是“我”如何完美复现曦的选择，而是“我”在此情此景下，会做出怎样属于自己的抉择！
想通这一点，幻境中的压力似乎都为之一轻。
我（曦）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眼神不再迷茫。
我看向跪地的神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请起。你们的好意，曦心领了。”
“曦神！您……”
我打断他们，目光转向对面阵法中的渊，与他那燃烧的视线对上。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我将手中的月白长剑，轻轻插在了面前的山石之中。
剑身没入岩石，发出清越的鸣响。
“我，曦，太阴执掌者之一，今日于此，不以神力对抗天律，不以剑锋指向同僚。”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山巅。
“然，渊之罪，是否确凿，是否当受此九曜封印之刑，曦存疑。”
我指向璃手中的“天律卷轴”：“此卷所述‘怨念潮汐’之源，仅为一面之词。曦愿以残存神力与部分神格为引，请动‘众生心念之镜’，重照当日因果，公之于众！若渊之罪属实，曦自当领受包庇之罚，神格尽碎，无怨无悔！若其中另有隐情，或量刑过重……望诸君，重议此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对面阵法中的渊，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璃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下来：“曦神！天律已定，岂容儿戏！动用‘众生心念之镜’消耗巨大，且需众生自愿回应，如今三界怨念未平，岂能再起波澜！你这是在拖延时间，扰乱法度！”
跪地的神官们也惊呆了。这既不是硬抗，也不是顺从，而是要求重新调查，程序正义！这在等级森严、注重权威的天庭体系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大胆之举！
“曦并非质疑天律，而是质疑证据与量刑。”我（曦）毫不退让，体内虚弱的神力开始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燃烧起来，眉心月痕光芒大放，“若天律至公，又何惧真相重照？若众生至明，又何吝一缕心念？”
我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以自身神格和神力为代价，强行沟通那冥冥中的、汇聚三界众生最真实心念的法则神器——“众生心念之镜”！
这是我的选择。
不盲从“大义”，也不纯粹“徇私”。
我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真相！我要让所有判决，都建立在无可辩驳的事实之上！哪怕付出巨大代价，哪怕希望渺茫！
这或许幼稚，或许天真，但这是我在那个绝境中，能想到的、最对得起自己本心的道路！
幻境开始剧烈震动！
璃惊怒交加，试图阻止。九曜星君也加大了阵法力量。跪地的神官们茫然失措。而对面的渊，看着我燃烧神格、倔强吟唱的背影，那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复杂的震动。
景象开始模糊、破碎。
守护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来……当年若我选择如此……结局是否会不同？”
“你未走我的路，也未走渊期盼的路。你选择了第三条路……一条更艰难、更不确定，却或许……更能无愧于心的路。”
“第二试，见性……通过。”
幻境彻底破碎。
我重新回到了那片光的海洋，依旧悬浮其中。
但这一次，光海中多了一些东西——那是星星点点的、金色的、温暖的光芒，如同萤火，缓缓向我汇聚而来。
那是……众生愿力？还是曦残留的某种认可？
未及细想，守护之灵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第三试：承重。”
“准备好，迎接曦月心核本源的……冲刷。”
光的海洋瞬间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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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女主通过“明心”三问，直指本心，获曦念认可。在“见性”幻境中，未重复曦的悲剧选择，也未屈从“天律”，而是大胆要求“真相重照”，以自身为代价寻求程序正义，惊呆全场，通过试炼。即将迎来最危险的第三试“承重”——直接承受曦月心核本源冲刷！能否扛住？冲刷中会得到什么？是力量飞跃还是被同化风险？试炼后，能否顺利取得心核碎片？青霖在外等待，是否会有新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