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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1章 被“斜”放在角落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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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阿要走在下山的路上,他揣着几枚野果,想着给阮秀送去。

    自从小镇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后,包子铺的生意,异常火爆,队伍排得老长,一直排到巷角。

    阿要凑巧路过,想到当时抢了阮秀的包子,今日就一道补上。

    他站在队尾,脑子里正琢磨一会跟阮秀聊点啥。

    剑一突然在识海中传音道:

    “前面那个瘦子散修,昨天说你是天谴傻子。”

    “嗯。”

    “看到那个疤脸散修没?”剑一再次开口:“前天也大声说过。”

    “嗯。”

    “你嗯啥?就没什么想说的?!”

    此时的阿要正在走神,于识海中下意识回应道:

    “素的肉的,两笼,分开装。”

    “你...”剑一彻底失去交流的兴趣,不再传音。

    队伍前方,几个散修聊得唾沫横飞,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青峰山上的‘天谴傻子’,你们听说过没?邪乎得很...”

    阿要垂着眼皮,将几枚野果揣得严严实实,默不吭声。

    那瘦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了些,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这种遭天谴的,就该早点死,省得连累小镇的风水!”

    阿要并没有理他,因为轮到他买了。

    “素的肉的,两笼,分开装。”阿要把钱递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麻烦挑几个皮薄一点的。”

    伙计看了他一眼,麻利地打包后,将烫手的油纸包递给了阿要。

    那瘦子正好往后一仰,比划着“飞剑追杀”的动作,眼看要撞上他手里的包子。

    阿要肩头顺势一顶。

    “哎哟!”瘦子踉跄两步,被弹开,回头要骂。

    刚好对上了阿要的眼睛。

    瘦子脏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悻悻侧身,让开了路。

    阿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确认没挤着,便快步走向铁匠铺。

    而街对面的谢长眉,正望向这边。

    剑一快速传音道:“是那天碰到的谢长眉。”

    “看见了。”阿要的目光在那对眉毛上停了停:

    “这人挺好的,改天再跟他聊聊,先干正事。”

    “正事...”剑一重复了一嘴,再一次无语的沉默了。

    他收回目光,脚步没停,很快来到铁匠铺。

    阮邛在打一把锄头,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阮秀在院子里晾晒洗好的衣裳,晨光给她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秀姐!”

    阿要在院门口站定,一手捧着野果,一只手把油纸包举得高高的,像献宝似的。

    阮秀回头,看见是他,眼里带了点笑意。

    她走过来接过包子和野果,将阿要领进院子。

    “买的包子?”阮秀一边说,一边打开油纸包,拿起一个包子。

    “当然!咱可是说话算话。”阿要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掰走半个包子:

    “你快尝尝。”

    阮秀翻了个白眼,低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阿要凑近了看。

    “...还凑合。”

    “嘿嘿!”阿要咧嘴笑起来,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包子,腮帮子鼓得老高。

    阮邛在炉边哼了一声:

    “大清早的,又来苍蝇了。”

    “阮师傅早!”阿要挥了挥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嘴里还嚼着,含混不清:

    “给您留了,在桌上!”

    阮邛没回头,但锤子落下的节奏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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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秀看着阿要,轻声问:“外面那些话...你听到了?”

    阿要咽下包子,挠挠头:“说我被剑砍的那个?”

    “嗯。”

    “他们又没说错。”他理直气壮:“我确实天天被剑砍。”

    阮秀一怔。

    “就是传得有点离谱。”阿要皱了皱鼻子:

    “什么千刀万剐,什么天谴,哪有那么吓人,我“练剑”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嘀咕了一句:

    “再说了,谁家遭了天谴还能吃上包子...”

    阮秀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阮邛的锤子又慢了一拍。

    阿要把这半个包子吃完,舔了舔手指:

    “我先走了,去转转陈平安的几个山头,顺便“练剑”。”

    “这些果子...”阮秀看着桌上的野果。

    “山上捡的!”阿要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挥挥手:

    “我尝过了,很甜!”

    从铁匠铺出来,阿要顺路去了一趟小镇的杂货铺,买了点杂货。

    铺子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小镇土著,认识阿要的爷爷。

    见阿要进来,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阿要把钱放在柜台上,等了一会儿。

    老伯没动。

    阿要又等了一会儿后,忍不住问:

    “...有事?”

    老伯又叹一口气:“你爷爷当年多好的人...”他摇头:

    “怎么就...”

    他没说下去,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忙你的。”

    阿要闻言,趴在柜台上,凑近了些:

    “阿伯,外面那些话,到底怎么传的?”

    老伯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阿要诚实地说:

    “我这几天一直在山上,没人跟我说啊。”

    老伯又又又叹了口气:

    “...前几天,有几个胆大的娃娃,到青峰山玩耍...”

    阿要眼神微动。

    “他们回来说..”老伯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看见一把剑自己飞着,追着你砍...”

    阿要愣住了。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老伯摇头:

    “后来有人说那是天谴...再后来...”

    他没往下说。

    阿要也没问,沉默了很久。

    “哈哈哈...”

    阿要放声大笑,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飞剑...追杀...千刀万剐...”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怎么不去写话本啊!”

    老伯目瞪口呆。

    阿要笑够了,直起腰来,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出来的水光。

    “走了,阿伯。”

    阿要走出铺子,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街边,把手里装杂物的小包掂了掂。

    “现在知道了。”剑一的传音很轻。

    阿要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嗯”字。

    “什么感觉?”

    阿要想了想,开口道:

    “挺有意思的。”他把小包塞进怀里:“他们编的故事比我练剑精彩多了。”

    “不生气?”

    “生什么气?”阿要低头往前走:

    “他们又不知道我在做“任务”。”他顿了顿:

    “再说了,那些孩子描述得很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