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25章血战再临(第1/2页)
帐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把案上两本墨迹未干的帛册掀得纸页轻响。
阿要坐在主位的椅上,黄河、苏稼垂手站在帐下。
三人刚核对完首战的最终战损,帐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剑一皱着眉头,小奶音里裹着沉郁的疼惜:
“凌曜宗入长城八十七人,战死二十一人,重伤十四人,剩下的人全员带伤。”
他攥了攥小拳头,顿了顿又补了句,声音更低了:
“西线本土剑修战死十七人,王老剑修也在名册上。”
阿要的指尖最终停在帛册最末,那个十四岁弟子林小满的名字上。
入长城那天,这孩子还攥着爹娘的英烈木牌,仰着脸说要杀够百只妖报仇。
如今木牌就摆在案头,人已埋进了城西英烈坟。
阿要刚要开口,帐外突然撞进来传令兵,脸色惨白地急报:
“大长老!昨夜营外巡夜队遭妖族斥候伏击,六名弟子战死,十七人重伤!
刘灞桥师兄左臂受了伤,人已经在营地了!”
阿要周身的剑意瞬间压得帐内烛火齐齐熄灭,下一秒人已踏出主营。
身侧的剑一像个小炮弹似的跟着飘出去,小脸上满是怒气。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六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整齐齐摆着,白布上的血痕还未干透。
黄河直挺挺跪在尸体前,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刘灞桥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靠在土墙上,墙面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满眼都是压不住的自责。
苏稼垂着眼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枚编了一半的红剑穗,指尖微微发颤。
黄河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哭腔:
“六个人拼死护住了剩下的人,临死反杀三百多妖兵,还有两个元婴头目。
最前面的小五,就是跟小满一起入宗的孩子,昨夜换岗还跟我说,等打完仗要回家看他娘,带块长城的城砖回去。”
阿要没说话,蹲下身掀开了白布,把六名弟子的牺牲细节,与首战二十一位同袍的血仇,尽数压在了心底。
最前的小五胸口被妖刀贯穿,临死仍保持着半跪拔剑的姿势。
第二人的断剑半截插在元婴妖兵的头颅里,至少换了数百条妖命。
第三人的本命剑碎成三截,是用自爆之术给师弟们炸开了生路。
苏稼手里的红剑穗,是第六人阿禾的,这孩子前几天还缠着苏稼学编穗子,说要送给浩然天下的心上人,等回去就提亲。
刘灞桥猛地又一拳砸在墙上,碎石飞溅,咬着牙道:
“我收到信号就带人赶过去了,还是晚了!”
阿要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你去了,就够了。”
他扫过围过来的凌曜宗弟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淬了火的力道:
“这笔血债,老子定要加倍讨回来。”
话音刚落,飘在他肩头的剑一突然炸了毛,小手指着西侧墙外,急声道:
“西侧墙外三个漏网的妖探!身上带着阿禾本命剑的碎气,就是昨夜伏击的杂碎!”
阿要眼神骤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乱石堆里,三个元婴境妖探正趴在石后记录营地布防。
下一息就被从天而降的七彩剑意钉死在石头上,神魂瞬间碾碎......
半个时辰后,阿要悬空在城墙外,看着城头上的数个大字。
剑气长城刻字,是最高荣誉。
剑一飘在他面前,懂他此刻的心意:
“刻在内侧吧!只要城墙还在,以后路过的人,就都记得他们来过、守过!”
阿要微微点头,落回了城墙内。
抬手挥出一道凝而不发的七彩剑意,刻下了那些名字。
刻完收剑的瞬间,城墙深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剑鸣。
陈清都的一丝剑意从墙内浮起,轻轻裹住了这行字。
不远处几个原本对凌曜宗颇有微词的本土老剑修,见此情景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剑礼。
在剑气长城,从来不分外来与本土,只分肯不肯为这座城拼命、流不流血。
营地门口,黄河已经带着弟子,把战死者的断剑整整齐齐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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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柄系着白布,风一吹,像数面不倒的战旗。
阿要刚走回主营,帐门就被一把推开。
董三更拎着两壶烧刀子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西线几位本土老牌剑修。
手里还拿着齐廷济、陈熙盖了私印的手信。
他没绕弯子,直接把西线完整布防图、烽燧名册、阵法密钥尽数拍在案上:
“陈清都亲口定的,从今天起,西线你说了算,我们三家都认你。”
帐内所有本土老剑修齐齐上前,对着阿要躬身行了最重的剑礼。
为首的周姓玉璞剑修往前站了半步,声音粗粝厚重,没有半分虚话:
“长城历来各守各的地盘,各认各的家族宗门,可你带着弟子为西线拼命,为战死的娃娃争荣耀,我们服。从今往后,西线上下,全听你调遣。”
阿要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董三更递过来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戾气,也点燃了守土的血性。
他随手将之前截获的通敌密信推到董三更面前。
指尖敲了敲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按咱们之前约定的,暂不打草惊蛇。等他们再敢传信,直接人赃并获,一窝端了。”
董三重点了点头,指尖碾过密信上的暗号:
“这事你全权处置,老子给你兜底。”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剑气长城刑官豪素带着两名执刑剑修掀帘而入。
他身为与萧愻平级的飞升境剑修,没有半分倨傲,只按长城规矩开口,声音平稳厚重:
“阿要,我奉刑律而来,核查昨夜凌曜宗营地遇袭一事,以及你斩杀的元婴密探尸首。按剑气长城规矩,凡通敌、遇袭之事,刑官署需留档核验,还望配合。”
阿要挑了挑眉,示意黄河把相关尸首带上来,语气平静:
“刑官大人按规矩核验即可,西线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执刑剑修核验全程一丝不苟,完毕后豪素微微颔首,看向阿要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凌曜宗弟子以金丹境反杀数百妖兵、两名元婴头目,死守防线,合长城守土之规,当记战功。另外……”
他看向阿要的眼睛,顿了顿继续道:
“隐官今日下发的西线调兵令,不合战时规矩,我已报陈清都,你安心守西线即可。”
说完,豪素对着阿要微微颔首,带着人转身离去。
帐内老剑修们都松了口气。
刑官亲自打回调令,等于给西线正了名,再也没人能拿“抗命”找阿要的麻烦。
董三更哈哈大笑,拍着阿要的肩膀道:
“可以啊小子,连豪素这个认死理的都认你!”
夜深了,塞外的寒风卷着黄沙打在城墙上,沙沙作响。
阿要独自坐在营地门口的石阶上,剑一抱着膝盖飘在他旁边,小眉头皱成一团,带着沉怒开口:
“巡夜路线是昨天黄昏才临时改的,伏击点位精准卡了换岗空档,营里一定有内鬼。”
阿要指尖捻着一枚从伏击现场捡来的妖鳞,没暴怒,只淡淡说了一句:
“动脑子的事,就靠你了。”
话音未落,无数道细如发丝的七彩剑意悄无声息铺满了整个营地与西线大营。
只要有人敢向外递消息,瞬间就会被锁定。
他还让黄河故意放出一条假的西线布防消息。
钓鱼执法,愿者上钩。
剑一飘起来摸着小下巴,眯着圆眼睛,小脸上满是警惕:
“蛮荒那边五大王座已经到边境了……”
远处城头,宁姚朝着营地方向看了一眼,眉心的仙剑天真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剑一的小身子突然绷紧,急声道:
“城外黑林黑水全面暴涨,毒阵彻底重启了!”
阿要缓缓站起身,剑意顺着夜风席卷整个西线城头,逐个传音下令:
“刘灞桥、苏稼,集结凌曜宗所有能动的精锐。”
“黄河,留守大营,盯死禁制,等鱼上钩。”
“天亮,出征黑林。”
天边泛起鱼肚白,塞外的妖气顺着风卷过来,一场新的血战,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