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左公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第1/2页)
“好……我吃……我吃——”
朱标流着泪,压抑着崩溃的情绪,拉着元林的手,把饼喂到自己嘴里。
可是他刚吃两口,便看着元林脸上带着笑容,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只手,也彻底失去了力量,松开后的饼子,“扑哧”一声掉在了血泊中。
“啊——左——思——齐——”
太子朱标凄怆的吼声,回荡在太子府内外。
左右两边围着的甲兵、锦衣卫、护卫们,瞬间跪了一地。
直到这个时候,一群御医、京城中出名的大夫,方才匆匆赶到。
可……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朱标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着的眼皮儿缝隙中咕咕冒出。
“舅舅。”
“臣在!”蓝玉声音发紧。
“去敲响朝钟,我要上朝!”
“遵旨!”
蓝玉身躯一紧,下意识地跪伏行礼。
朱标咬牙,要抱起左思齐的尸身,后背上未曾完全康复的伤病立刻发出撕裂的疼痛感来。
“太子,臣代劳吧——”
蒋瓛跪着往前挪动膝盖。
朱标摇摇头,咬牙把左思齐的尸身抱了起来,吃力地往太子府里边走了进去。
“让允熥和允炆过来!”
朱标把左思齐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床上。
李景隆一瘸一拐地跪在边上:“太子,您……您保重身体啊!”
朱标抬起手来,想摸一摸李景隆的头,却发现手上全是血。
李景隆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要帮着朱标擦掉手上的血。
朱标却轻轻摇头,伸手从边上取来一块手帕,擦掉手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左思齐那因为失血而死,显得异常苍白的面庞。
“景隆,你去把腿治好了。”
“太子,不碍事,只是脱臼了,已经怼回去了。”李景隆双眼满是仇恨,咬牙切齿道:“征讨倭国,臣可为弓马手也!”
“好!好!好——”朱标一连说了三个“好”,伸手摸着李景隆的头:“是好孩子,站起来。”
“是!”李景隆站起身,看了一眼左思齐逐渐冰冷的尸体,眼中的杀意在节节攀升。
苏醒了,大明战神。
很快,朱允熥和朱允炆都到了。
看他们两人进门就跪下哭泣的样子,朱标面无表情道:“你们都是爹的孩子,但是皇位只能有一个。”
听到这话,两人的哭声立刻吓得止住。
“允熥,左思齐很想让你做太孙,爹很想这么答应下来,不过……你应该知道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吧?”
朱允熥哽咽道:“父亲,儿臣知道!”
“好!很好……”朱标脸上无悲也无喜:“知道就是好孩子——”
“允炆,你怪爹吗?”
朱允炆磕头流泪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儿子不敢在心中有丝毫不满的地方,儿子斗胆请求,为左公戴孝,执亲子之孝道,侍奉左公最后一程。”
“好!很好!允炆,你也是很好的孩子。”朱标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悲也无喜的神情,可任谁看了这种奇怪的表情,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寒意走遍全身。
“先前爹就说过,你们两个孩子,都是很好的孩子,所以爹给你们一个公平竞争太孙之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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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马上要发兵平了倭国,你二人随军领兵,谁的战功多,谁就是未来的太孙。”
听到这话,朱允熥、朱允炆兄弟两人都震撼地抬头,看向朱标。
朱标抬手道:“下去准备吧。”
“儿子遵命!”朱允炆立刻醒悟过来,自己并非没有机会。
好弟弟,你能赢吗?
朱允熥起身,迟疑了片刻,走上前来,对着左思齐的尸身,行了叩拜大礼,又站起身来,冲着朱标作揖:
“爹,你保重身体,左公的仇,儿子会去报!”
这让走到了门外的朱允炆有些错愕,不是吧?弟弟,你又来?
你以为你整这死出,就能让父亲对你青眼有加吗?
“朱允炆,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带兵伐灭倭国,不为太孙之位,只为给左公血仇!”
朱允熥走出门外,迎着看着自己的朱允炆,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便大步往外走去。
“蓝瑛,去把吕氏带过来。”
朱标又道。
蓝瑛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后,很快就把吕氏带了过来。
自从奉天殿的事情过后,吕氏疯了。
所有诊病的大夫,都说吕氏疯了。
朱标看着面前一个劲儿自言自语,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又哭又喊,嘴里说着什么“娘娘,我错了,我错了……”这类奇怪言语的吕氏。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朱标心中清楚。
“小柔……小柔……”
朱标轻叹一声,抬起手来,抓着吕氏来到床边:“小柔死了,现在,左思齐也死了,你满意了吧?你还在这里装疯吗?”
“啊?娘娘——娘娘——娘娘——”
吕氏好似丢魂一样惊恐的喊叫起来。
朱标冷笑着,眼泪噗噗往下掉:“把小柔的灵位请过来!”
蓝瑛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去照做。
很快,已故太子妃的灵位到了。
朱标转身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着还在疯言疯语的吕氏。
“左右各一人,缢死!”
蓝瑛闻言,立刻跪下,挥泪道:“爷,饶了她吧!她已经疯了,我和爹,都不怪她了!”
朱标怀里抱着已故太子妃的灵位,轻轻抚摸了一下,好似在抚摸自己的爱人一样轻柔,他声音平稳:
“我没有得失心疯,只是她今日必死,蓝瑛,你不动手,我亲自来。”
蓝瑛闻言,咬牙回头喝道:“动手!”
所谓左右各一人缢死,是指左右两人各持刑具,然后不断朝相反方向转动。
这个过程就像是给衣服拧水一样,两头收紧后,脖子被夹在中间的人就会一阵阵地感到窒息,最后活活勒死。
吕氏看到刑具拿到眼前后,忽然流下眼泪,踉跄着往前爬了几步:“太子,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朱标气得发笑:“你如果不装疯,一开始就认错,我或许还会饶了你,可现在——”
朱标摸了摸怀里已故太子妃的牌位,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气绝身亡的左思齐。
“如今左公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