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时,沈钰又照例低头玩手机,装作没看见他。宴世忍不住抬声喊:“小钰。”
沈钰不得不停下脚步:“啊,是宴学长啊,没看到你……”
宴世没拆穿:“没事,我看到你了。”
沈钰:……
别看我拜托别看我。
沈钰现在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梦,他喉咙就开始发紧。更恼火的是,这几天晚上他天天做梦,梦里总有宴世。
而且还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宿舍、泳池边、甚至教室里,接着是宴世的气息包围,对方低下头,唇就贴了上来。
每次舌尖的触碰都带着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窜。
这导致沈钰每天早上有反应起床,实在分不清梦里的宴世到底是变态,还是自己更变态。
沈钰的视线不由自主在宴世那薄唇上闪过,弧度干净利落,唇角微微上扬。他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口水。
“学长,我等会有课,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似的说完,急匆匆跑了。
·
晚上,继续小组作业。
这几天,邓博允见宴世一直没有出现,心想多半两人闹了矛盾,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和沈钰聊聊感情的事。
他提前离开,藏在图书馆外的角落,注意着出口的方向,打算看看沈钰出来,会不会和宴世有见面。
夜色渐深,图书馆的灯一盏盏熄下,只剩外头的冷白灯映在玻璃上。沈钰合上电脑,背起书包,环顾四周。
确定宴世不在,他才松了口气,走向门口。
外头风很大,吹得树枝细细作响。沈钰缩着肩膀,刚走出没几步,忽然看到不远处路灯下,有个人影坐在长椅上。
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他肩头,勾出清晰的轮廓。
他穿着黑色外套,领口半敞,微风掠过,发梢被吹得轻轻晃动。那张脸隐在光与影之间,冷白的灯让皮肤显得更浅。
沈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准备绕开,从另一条路离开。
刚走两步,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咳嗽。
沈钰没理,继续往前。
又是两声,更虚弱了。
风从树梢吹下,冷意顺着衣领钻进去。沈钰停了脚,最后还是心软了:“宴学长,天气很冷,还不回去吗?”
虽然这人冒犯地亲了自己,但自己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适当的朋友关心还是可以的。
宴世似乎被吓了一跳:“小钰。”
他脸上有点潮红,看上去人有点儿不好。
沈钰一看这情形,立刻皱了眉:“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宴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力气:“没事,腿上那伤口还有点疼。今天实验太多,有点累,就在这里坐坐。”
沈钰:“快回宿舍吧,风太大,等会可能要下雨了。”
宴世抬眼看他:“谢谢小钰关心,你快回去吧。”
他说着,唇角仍是带笑的,可还在轻轻喘着。
沈钰顿时觉得不对,他伸手去摸宴世的额头,被烫得一跳。
“你发烧了!”
宴世愣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我发烧了?怪不得觉得好累。”
沈钰一顿:“我送你去校医院!”
宴世:“不用了,小钰。”
他声音很低,却足以让藏在角落的邓博允听见:“你最近不是在生我的气吗?要是路上遇到你同学,他看见我们两个贴得很近,心里不舒服了怎么办?”
“小钰,你回去吧。我没事,慢慢走一小时,也能到宿舍的。”
走一小时?
那到宿舍的时候岂不是宿舍楼都关了?!
“别说了,听我的。”沈钰深吸一口气,半蹲下身,伸手去扶宴世。
宴世的身体半挂在沈钰身上,不是很重的重量一点点压下来,连呼吸都落在沈钰的颈侧,热得要命。胸膛与沈钰几乎贴合在一起,灼烫的体温顺着肌肤一点点渗进来。
沈钰不由自主地一缩肩,脸烫得不行:“你……离我近一点就行,别贴这么紧。”
宴世没回答,只是虚虚笑了一下。
沈钰一边扶着他往前走,一边能感觉到宴世的指尖不安分地搭在他肩上:“别乱动啊,会摔的。”
“抱歉,可能……头有点晕,我尽量不动。”
说完,身体又更靠了些。
沈钰能清楚地闻到宴世那清新的香味,与皮肤的热气混合在一起,带出一点模糊的甜味。
现在想把人送到校医院根本不可能,他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送回宿舍,让他休息,喂药、贴退烧贴,等退点热,再考虑去医院。
宴世靠在沈钰的身上,静静地闻着味道。
不知为何,藏在角落的邓博允明看见宴世分明朝自己这边投来一眼,唇角还含着笑。只是那笑一闪而过,紧接着对方又轻咳了两声:“小钰,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沈钰皱眉:“别废话了。”
把病人丢在大街上,沈钰还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宴世从外面扶进了宿舍。
“没事儿,”宴世气息不稳,却还在笑,“小问题,无关紧要的。”
沈钰喘了几口气,拿着桌上那支体温枪开始测宴世的体温。宴世看了下,温和道:“你看,只是有点儿发烧,三十九度八而已。”
沈钰愣了下。
39度8?这不把人都烧傻??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都烧成这样子了,还说什么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沈钰一点儿都不信,真怕自己一关门,人就直接滑地上。
“别逞强了。”沈钰掏出手机,边说边在联系人里翻:“我和闻学长联系一下……”
话还没说完,宴世忽然抽走手机:“没事的,我有药。”
手机被对方握在手里,沈钰伸手去抢,试了几次都没拿回来:“学长,别任性。”
不知为何,生病的宴世格外执着,一点儿都不退让,沈钰最后只能让步:“那我不联系问学长了,你先躺着。”
宴世轻轻应了一声:“好。”
下一秒,身体的重量忽然压了下来。沈钰几乎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带着往后一倒。
“等等……”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宿舍的门在气压下轻轻一晃,随后啪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沈钰闷哼一声,背后撞上了柔软的床垫。而他整个人,被宴世压在了怀里,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那金丝眼镜已经歪到一边,镜片上映着昏黄的光。宴世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热度,气息混着汗味与香味。
“宴学长,”沈钰的声音有点发颤,“你松开我……我去帮你拿药,你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