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我吗?”
沈钰呼吸乱得厉害,胸口发紧,思绪被拆得七零八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应了一声:“……爱……”
宴世温和:“如果我不是人,你也会爱我吗?”
沈钰的目光失焦,点了点头。
“……爱你。”
“如果我没有这副人类的外壳,”
“没有你想象中的温和、体面,”
“而是自私、阴暗、想把你完全留在身边的那种存在……”
宴世靠得更近了一点,声音贴着耳侧。
“你也会爱我吗?”
“也……也会爱你……”
宴世轻轻地笑了一声:“真的吗?如果小钰嫌弃我,我会难过的。”
失神的青年下意识靠近了一点,低低地说着不会抛弃的话。语气始终是温软的,眼眶湿着,情绪却一点点耗尽,最后轻轻说了最后的目的。
“所以……我现在想睡觉了……好累……”
宴世依旧温柔:“可我身体不好……你知道的。要是一直忍着,只会更难受。”
“小钰,为了我……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一会吗?”
“嗯,就一会儿。”
沈钰忽然觉得有什么在靠近。
空间被挤压,温度与气息在边缘徘徊,像是还有什么在等待时机。
“……这是……什么?”
宴世温柔,看了眼也想要进去的小触手:“它们也想要进去。”
“它们……是谁?”
沈钰脑子已经完全无法运转了,身体沉甸甸的,意识却空空的,像是被抽走了重心,只能勉强跟着声音走。
“嗯……”宴世低声说,“也是我。”
他停了一下,征询:“小钰,可以吗?”
沈钰低下头。
他看见了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影子,表面泛着微光,墨绿色的色泽深邃而安静,像是从暗处生长出来的存在。
形态细长而克制,线条流畅,末端自然收束,没有多余的起伏。
沈钰怔住了。
宴世:“小钰,喜欢吗?”
话音落下,另一道影子缓缓浮现。
那存在比先前更大,体量几乎与人类相当,墨绿色的轮廓在视野中异常清晰,颜色仿佛混合了深海、苔藓与夜色本身。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周围的空间被无形地压缩,所有声音都被拖慢、拉长,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陌生而遥远。
语言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任何试图理解的念头都会在成形之前被压碎,只剩下一种赤裸的感知:自己正在被某个远远超出人类尺度的存在纳入认知之中。
一切像深海的水压,一寸一寸地叠加上来,让人连尖叫的力气都被剥夺,只能在意识里清楚地知道。
自己太小了。
“小钰……”
“喜欢这样的我吗?”
沈钰的意识猛地一震,恐惧瞬间占据了上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跌跌撞撞地想要离开。
指尖抓着任何能借力的地方,却连距离都没能拉开。下一刻,脚踝被什么牵住,轻而稳地一带,他又被拖回了原处。
沈钰的牙齿都在战栗,自己像是被剥去外壳的果实,暴露在空气中,脆弱到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被彻底掌控。
好恐怖。
好恐怖。
好恐怖。
这是什么……好恐怖……
“小钰……你为什么要逃呢?”
宴世的声音依旧低沉温和:“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爱心耳夹被细小的触手毫不留情地扯了一下,原本还在边缘徘徊的触手骤然逼近,直接挤进那片最脆弱的间隙。
感知在一瞬间被推到最深处,所有神经同时被触发。视野边缘发白,声音被拉远,世界像是被隔了厚重的水膜。
所有防线同时崩塌,可偏偏这男人还在低低说:“小钰,你是在骗我吗?”
温和的面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暗色的雾气从缝隙中缓缓溢出,衬得宴世原本斯文俊朗的轮廓多出几分非人的诡异。
“这就是我,小钰……”
牵住脚踝的力量再次收紧。
在身体与意识同时承受了远远超出极限的刺激后,沈钰终于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开始只是失控地往下掉,很快就变得止不住。视线被水汽彻底模糊,呼吸一下一下地发抖,吸气断在半途,又狼狈地吐出来。
彻底坏了。
身体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承受不了了,于是以最原始、最失控的方式宣告崩溃。
触手靠近过来,带着近乎珍惜的耐心,将落下的泪水一一带走,吻着沈钰的眼角。
“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接不接受……现在,我们已经是爱人了。”
“我永远属于你。”
第109章沈猫检查中
原来,不一定要挨打,屁股才会红。
因为只要承受过强烈的外力,皮肤就会留下痕迹。
这个念头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在沈钰的脑海里晃了一下。
恍惚间,他的意识被拽回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那天小黄被拴在家里,沈钰觉得它可怜,觉得被限制行动这件事实在不人道,于是心生宏大理想,让大家都体验一下被限制的感觉。
他悄悄把绳子套在了爷爷的脖子上。
那天下午,他的屁股被打得格外圆润。
而此刻他有点后悔,当年那该死的绳子就该套在宴世的脖子上,这样男人就会听话一点了。而不是现在像条没节制小狗一样,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舔来舔去,还用我来磨牙。
而且……过去多久了?
沈钰不知道,他已经完全没了时间观,只知道肯定不只是一个晚上。
总统套房真的很大。
沙发、餐桌、宽阔的地毯,还有那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落地窗。夜晚的时候,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灯火,远处的航道上偶尔有飞机起飞,光点缓慢移动,最后融进黑暗里。
这些地方,现在都变得很熟悉。
不是因为走过多少次,而是因为每一处都被某种强烈的感受覆盖过。视线被抬高过,被迫停留在某个方向,看着外面的城市亮着,看着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又熄灭。
沈钰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几天自己一直悬在空中,从来没有真正落回地面。
有时候他睡着了。
可再睁开眼睛时,世界依旧是乱的。
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昏过去了。可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一切并没有发生变化,全部都还是深深地待在里面。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只记得有冰冷又大的触感贴近,有什么被递到唇边,顺着喉咙滑下去,味道浓郁又甜,像是带着香气的糖浆,缓慢地向身体深处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