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绿茶触手,在线贴贴 > 分卷阅读205

分卷阅读205

    触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熟悉的沈钰香味在记忆里反复浮现,温度、情绪、存在感,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缓慢却顽固的饥饿。

    触手已经先一步行动。

    沈钰送的领带、送的围巾被它们缠绕起来,布料被一点一点贴近,停留在最容易残留气味的地方。

    短暂的安定出现,又很快被更明显的空缺取代。

    宴世整理好思绪,出门。

    华珠集团大楼灯光明亮,人来人往。看到他的人都停下脚步,低声招呼:“宴总好。”

    宴世虽然主修医学,但集团内部的事务依旧有一部分由他参与处理。

    他径直上了顶层。

    宴世没有寒暄,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落下去:“你是怎么吃掉父亲的?”

    纪槐宁坐在桌后,五官轮廓清晰而冷静,眉眼锋利,却并不咄咄逼人。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颈项。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时间被拉长,直到最后一页文件被合上,纪槐宁才抬起眼:“你想吃了沈钰吗?”

    宴世的心猛地一跳:“你调查我?”

    纪槐宁冷笑:“你这么明显,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能骗过孟斯亦,但你骗不过我。”

    宴世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对母亲这个概念一直很模糊。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母亲失控的痕迹,是一次没有被允许的越界,是被强行留下来的证据。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亲近过。他不喜欢她,纪槐宁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疏离。

    他和母亲并没有多么相似。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大概只剩下那双眼睛。颜色、轮廓、注视人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照见一面冷静而锋利的镜子。

    宴世:“我不会吃了他,不会和你一样。”

    纪槐宁笑了。

    “你以为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吗?”她看着他,“你以为我就想吃了你父亲宴承泽吗?”

    宴世沉默了。

    纪槐宁把视线移开,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冷静:“不要再和人类有任何亲密联系。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保护。”

    宴世看着她,忽然问:“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这下轮到纪槐宁不说话了

    “毕竟当时的你也知道,和他及时止损,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可你还是继续了。”

    纪槐宁猛地抬头:“所以我犯了错!”

    宴世平静:“你会犯错,不等于我会犯错。”

    “我只是想知道,寿命的问题要怎么解决。人类的寿命太短,而卡莱阿尔的寿命太长了。你当年肯定也想过解决办法,只是最后没来得及实施。”

    这一次,纪槐宁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着宴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同样冷静的判断力,也映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执拗。

    忽然,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甚至有些疲惫,像是被什么久远的记忆牵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现在很像你的父亲。”

    “一样聪明。”

    这句话落下时,她的目光短暂地游离了一瞬,像是越过宴世,看向了更久以前的某个位置。

    “只是……你能承受聪明的代价吗?”

    许久之后,宴世离开了大楼。

     电梯门合上、打开,他走进夜色里。

    胸腔里的节律忽然变得杂乱,心脏的跳动失去秩序,一下比一下重。痛意来得很快,从意识深处一路翻涌上来,熟悉又无法忽视。

    紊乱期到了。

    宴世停下脚步,喉咙一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干呕。他跌跌撞撞朝海的方向走去。夜风贴着皮肤,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

    冷意包裹上来。

    海水吞没了声音,也吞没了重量,触手在暗色中舒展开来,与洋流交叠,紊乱的节律被强行拉进更深的流动里。

    远处,城市的灯光渐渐模糊,纪槐宁站在高处的窗边。

    海平面在夜色中延展,天与水的边界变得模糊,只剩下一条缓慢起伏的线。

    她看着那条线,目光停得很久。

    很久以前,她曾亲眼看见过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线。

    护士平静道:“17号床宴承泽,3月21日22点31分,死亡。”

    ·

    人有时候真的不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沈钰当天晚上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了深海。光线被层层过滤后的深处,安静、低沉,水流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方向。

    触手构成的囚笼从四周延伸过来,交错、收拢,把他完整地围在中心。

    不过和之前的变态不一样。

    这些触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贴着他。

    像是……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只是要贴过来的触手也太多了。

    沈钰几乎没有可以挪动的空间,被过量的靠近淹没。每一条触手都在往他身边凑,彼此挤压、碰撞,连空气都被占满。

    有几条触手被挤到了外侧,缓慢地沮丧垂了下去。

    沈钰:“……”

    明明知道这是梦,明明知道这些触手什么都没做,可那种委屈传过来的时候,很难无动于衷。

    他伸手,把自己和触手之间原本紧密的空间稍微让开了一点。那几条触手立刻高兴地贴了上来,生怕再被推开。

    沈钰醒来后,躺在床上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昨晚上的自己,像一名幼儿教师,带的还是一群特别黏人、特别会闹情绪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钰明显感觉到宴世的状态不太对。

    这人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眼下总带着点掩不住的疲色。有时候灯光一暗,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没来得及擦干。

    沈钰合理推断,多半还是之前那一天一夜的问题。

    都说了不要逞强,这下好了吧,亏了的东西很难补的。于是沈钰非常贴心地下单了一大包红枣、枸杞、桂圆,每天督促男人泡着喝。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过年。

    跨农历年的那天夜里,远处已经有人提前放起了烟花。沈钰披着外套,噔噔噔跑上楼顶,冷风吹得脸颊有点发红。

    他举着手机,烟花在黑色的天幕里一朵一朵绽开,光影短暂,却亮得认真。

    他把镜头对准夜空,又很快转回来,对准自己,小声说了一句:“你看,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农历年。”

    他停了停,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忽然转回镜头,看向宴世:“我们还会过很多很多的年,对吗?”

    宴世没有说话。

    视线安静地停在那里,再也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夜色、烟花、时间的流动,都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眼中只剩下沈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