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超出了沈钰曾经认为的正常范畴。
就像小猫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会在一瞬间僵直,完全不知所措。
沈钰的呼吸极浅,几乎只是在维持身体最低限度的运转。
理智像一根被悬在半空中的细线,在巨大的重量之下微微颤抖,随时可能断裂。
“小钰……你要丢下我吗?”
在紊乱期的卡莱阿尔眼中,爱意味着完全的占有和暴露。它不容许任何遮掩,不允许有一丝隐瞒,甚至不需要等待对方的同意。
爱,便是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唯一的伴侣。
而现在沈钰在逃,在逃离他,逃离他的爱。
不允许……
小钰为什么能不继续爱我……
他怎么会因为我是一个有触手的怪物,就不喜欢我?
声音、气味、影子的边界逐渐模糊,所有信息像是被同时塞进一个过于狭小的空间里,思考被挤压得无法成形。
空气中,沈钰的情绪气息异常清晰。
恐惧的颤动、羞涩的不安、被注视时无法否认的依赖,还有那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细微的悸动。
“小钰,”声音再次贴近,刻意放缓了节奏,“你难道……不爱我了吗?”
宴世俯身靠近,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此刻低着,睫毛压住视线。黑色的裂痕沿着颧骨与眼尾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之下挣扎,却被强行压制着。
蓝眸因为水光显得格外温顺,泪意未落,反而让表情显得更加可怜。
沈钰的视线无意识地从触手移开,落到宴世的脸上。他的手不自觉抬起,指尖迟疑着靠近,想替对方擦掉那点湿意。
宴世没有躲。
他顺着那个动作,把脸轻轻送了过去,贴近沈钰的手指。
“小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钰想要回答,但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因为下一秒触手动了,墨绿色的影子从宴世身后蔓延开来,它们托住沈钰的背、腰、腿,力道精准缠绵。
触手紧贴手心,掌心的温度沿着皮肤向上攀升。腿侧的触手顺势缠绕上来,一圈一圈,沿着线条收紧。
沈钰被这样托着。
身体悬空的感觉让平衡感迅速消失,呼吸不自觉地乱了一拍。
宴世低头看着他,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近在咫尺,在沈钰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你是我的初恋,怎么能抛弃我呢?”
“你只是……还没适应……”
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失了焦,脆弱得几乎没有防备。
沈钰的视野里只剩下宴世。
触手的影子、覆下来的气息、贴得过近的温度,全部重叠在一起。
爱撒谎、不坦诚、想要逃走的小钰……
必须被留下。
小钰……
只能爱我。
·
颠簸。
剧烈的颠簸。
意识被反复抛起,又重重落下,像是被丢进了失去航向的船舱,随着某种力量晃动着前行,沈钰分不清自己是在移动,还是整个世界正在倾斜。
风声、水声,混杂成一片无法分辨来源的低响。
“小钰……小钰……”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层层阻隔,断断续续地敲在意识表层。
身体周围传来持续的触感。
柔韧、湿冷,又带着某种不容挣脱的力量。那些东西一圈圈缠绕上来,托住他的背、腰和腿,贴得过近,近到他连收缩肌肉的空间都没有。
沈钰在混乱中睁开了眼。
视线花了很久才勉强对焦。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轮廓,是他无数次爱过的那张脸。那脸上却浮现出几道不自然的裂痕,细长而深,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撑开。
危险近在咫尺。
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否认的吸引力。
“小钰,你醒了……”
他的爱人正低头看着他,带着一种温和熟悉的微笑。
下一瞬,沈钰的身体猛地绷紧。
强烈的冲击从内部炸开,意识还来不及跟上,身体已经先一步失去了控制。
“唔……”
气息被挤出喉咙,明显的哽意。
“小钰……”男人的手覆上他的脸,指腹贴着颧骨滑过:“很难受吗?”
“深呼吸……”
紊乱期的卡莱阿尔在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占有。
沈钰只觉得整个人被彻底淹没。
意识像是被强行填满,又被反复冲撞,所有思考都被挤到边缘,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回响。
他想起来了……
自己来找长时间没和他联系的宴学长。
然后……然后,自己看到了一些无法面对的东西,于是他逃跑了……
学长生气了。
说……要惩罚我……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
沈钰看到了一切……
那些之前从未见过的景象,陌生、无法忽视的存在。
墨绿色的触感在狭窄的空间中蔓延开来,温暖而湿润,触手无保留地融入每处神经。
……
沈钰再度脑内空白。
甚至还有两条触手正在当面作乱。它们轻轻覆上,随后逐渐收紧。吸附般的动作同一处反复停留、收拢、放松,都清晰得过分。
会肿的吧……
沈钰失神地想。
意识在那一刻短暂地回到原味,紧接着,重重划过勾起,又突如其来的空白。
……
唔……
只来得及绷紧一瞬,就很快被触手稳稳固定在原地。
宴世垂眸:“小钰,你没认真。”
“宴……”
沈钰甚至都来不及把名字说完整。
因为有什么细长的东西直接压住了他的唇线,顺着张开的唇缝挤了进来。喉咙被迫绷紧,舌根一下子发麻,像是被什么从内侧顶住、拖拽。
视线开始发虚。
琥珀色眸子很快泛起了水意,空气进不来,意识被迫集中在喉咙那一点窄窄的空间里。
这和以往与宴世的亲吻完全不同。
后知后觉,沈钰才意识到那是触手。
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的力气,他下意识地合上牙关,软绵绵地咬了一下。
带着异香气息的血液顺着唾液被吞咽下去。下一秒便在体内迅速扩散开来,沿着内里蔓延,来得又快又急,完全不给反应的余地。
紊乱期的卡莱阿尔,血液本身便携带着最直观的引诱信号,是为了繁衍而存在的本能。
可沈钰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热意来得毫无征兆,持续得令人心慌。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那里,指尖贴上去时,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鼓起。
好满。
可是好热。
宴世垂眸看着青年。
呼吸还没顺,唇角残留着湿意,舌头因为迟钝而没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