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成年男人的气场。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线条柔软,没什么起伏,被人握住的时候就乖乖地陷下去。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大家不都是男人吗?!
该死!
等我以后也锻炼出肌肉,就把宴学长压住,让他完全翻不了身,动不了我一点儿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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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沈钰想过自己身体会不怎么好,但没想到身体会如此不好。
可能是承受的东西太大了,也可能是因为折腾的时间太久了,他这几天还是浑身没力气,完全没办法独立走。
宴世几乎寸步不离,沈钰看着自己连独立走到窗边都成问题,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火。
这人不是有那什么药吗?自己当时完全虚脱的时候,被喂着喝了一口后就又继续支持下去的神药。
“我当时……不是喝过一种药吗?会好得很快的那种。”
宴世睁眼说瞎话:“已经没有了。”
怎么会没了呢?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没了呢?沈钰懒得拆穿,反正现在连站起来理论的力气都没有。
宴世也没有继续解释。他走过来,弯腰把沈钰从沙发上抱起。青年下意识抬手,胳膊自然地搭上宴世的脖子。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
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餐桌,沈钰没什么力气,宴世就直接把他抱着来到目的地。
好在沈钰平时也算是宅,对于这种米虫生活还算是自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宴世身上那套明显是情侣同款的睡衣。
他别开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男人忙前忙后地伺候自己,本来就是应该的!!毕竟之前折腾得那么狠!
沈钰又被宴世喂着吃了饭。饭后,他被安置回沙发。
宴世的手落在小腹,顺着呼吸起伏缓慢揉开。沈钰靠着,呼吸一点点顺下来。
身上的红痕已经已经淡了不少,他的精神也跟着好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离开过别墅。
手机那天看过一次之后,就被放在一边。宴世以他消耗过大为理由,把时间填得很满,看电影、打游戏、在客厅消磨时间,但自始至终手机没再被递到他手里。
屏幕里正播放的一对恋人的故事,他们一起走过很长的路,中途也分开过,误会堆积,又各自挣扎,最后重新站到彼此面前。
沈钰的注意力却始终没落在屏幕上。
他听见对方稳定的呼吸声,忽然开口:“宴学长,你究竟是什么。”
宴世应了一声,下巴轻轻压在他的后脖子上:“我是你的爱人。”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除了人类之外,你究竟是什么。”
沈钰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被稀里糊涂厮混了五天,魂都要飞出去了,但他现在依旧对宴世的身份一无所知。
搂在沈钰腹部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这些天,他把沈钰留在屋子里,让时间被填满,让视线被占据,让世界缩到只剩下彼此。
电影、游戏、日常起居,一样一样安排好,全都围绕着沈钰展开。
他不想给对方留下思考的空隙。
他也不敢给。
过了很久,宴世低声问了一句:“你希望我是什么?”
沈钰当然希望自己的爱人只是个普通人,可以和他一起过日子,可事情已经走到这里。
自己总不可能因为爱人不是人,而始乱终弃吧,听起来也未免太渣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金饰,又感受了下颈间那枚墨绿色的宝石。
宴学长其实……真的对他很好的
“我希望你……”
沈钰想了想,接了上去:“你是你就好,你做最舒服、最自在的自己就好。”
宴世愣住了:“可我有触手……小钰,你不觉得难以接受吗?”
“你现在已经有触手了呀,我还能怎么办?”
沈钰其实还是有点郁闷,但这点郁闷很快被压平。他向来擅长适应生活,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纠结的力气就留给别的地方。
宴世的手停在他腹部,没有再继续揉。
沈钰在他手背上戳了两下:“继续揉。我肚子还有点儿饱。”
宴世依言继续,沈钰的小腹在掌下起伏,柔软贴合,像是在柔软的云上。
他想,小钰没有意识到……我在把他关起来。
手机被放远,消息被隔开,世界被悄悄缩成这间屋子、这张沙发、这个怀抱。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囚禁在这里。
小钰就这么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肩背松着,语气自然地使唤他继续揉着肚子。
掌下的温度很清晰。
软,热,活着的。
和深海里永远压着的冷不同,和触手带来的低温不同。那是只属于沈钰的温度,被圈在怀里,被手掌完整覆盖。
气息贴在他怀里,干净、松软,像刚出炉的小馒头,幸福快乐,那点儿很空的胸腔里慢慢被填满。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小钰。”宴世低声开口:“你不怕我的触手吗?”
怕有什么用呢。
“哪能怎么办呀……”他声音很小,带着点疲惫后的松软:“你已经有触手了,我只能适应了……”
“那你不觉得我奇怪吗?不觉得我是怪物吗?你难道不想……和我分手吗?”
揉着肚子的那只手再次收紧,又迅速缓和,怕被察觉。
沈钰沉默了。
电影正好放到男女主分手的桥段。大雨倾盆,两个人在雨里拉扯,情绪失控,台词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
屏幕的光在客厅里一闪一闪。
沈钰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吵。
“你不奇怪啊。”
他说得很轻。
宴世的呼吸顿了一下。
“就算你有触手……”沈钰继续道,语速慢慢的,“你也是我的宴学长啊。”
宴世的呼吸再次重了下。
谁来定义怪物是什么呢?
不一样,就一定是怪物吗。
这个春节,父母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世界照常运转。这人长着人的样子,说着人的话,却可以把亲生的孩子当成不存在,这难道不算是人类中的怪物吗?
可我的宴学长,待人善良,做事认真,说话有分寸,救过生病的小孩,也会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耐心照顾……
他难道就要因为有触手,就变成十恶不赦的怪物吗?
宴世身上的味道贴得很近,温暖,很安静,没有张牙舞爪的恐怖,也没有要吞噬什么的预兆,只是一个人在照顾另一个人。
现在的这个感知,才是最真实的,才是最无法忽视的。
沈钰慢吞吞地开口:“在我心里,你不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