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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8

    翻涌的火终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压回去了些许。

    心率随之回落,监护仪的数值不再继续下探,却依旧危险地徘徊在临界线上。

    纪槐宁站得更近了一些,开始释放更多。

    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像潮水一样压过去,把沈钰整个包裹起来,试图把这个人类的生命强行拽回正常轨道。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想再站在病床旁,看着另一个人类死去。更不想让宴世回到人类世界时,面对一具已经冷下去的身体。

    可很快,她察觉到了不对。

    那股干扰还在,不是来自沈钰本身,而是更深、更黏腻的东西,隔着距离,在撕扯他的生命线。

    纪槐宁的呼吸一滞。

    这气息——

    她不会认错。

    哪怕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哪怕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段记忆封死。

    是神明。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宴承泽躺在病床上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惨白的灯光,稳定却毫无意义的检测数据,医生迟疑的表情,还有最后那条变直的线。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太靠近人类世界,是卡莱阿尔不该去爱人类。

    可现在,这股气息贴着沈钰的生命线纠缠,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她从未敢去触碰的可能。

    宴承泽……

    是不是也是这样被带走的?

    情绪失控,卡莱阿尔气息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她强行稳住自己,继续释放气息,压住那股正在撕扯沈钰的力量。

    可这一次,那股干扰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变得更加尖利,像是在垂死挣扎。

    神明的意志已经被重创,却还在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可以吞噬的东西。它察觉到了纪槐宁的介入,于是调转方向,把那点残存的力量压了过来。

    纪槐宁皱眉,立刻正面迎上那股残存的神明意志。

    沈钰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气音,怎么都接不上完整的一口气,监护仪上的数值猛地下滑。

    不行!不能这样!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弱到无法承受这种层级的拉扯。

    哪怕她已经把对抗神明的力量压到最低,哪怕那只是残留的一点,也足够把一个人类的生命撕碎。

    纪槐宁不敢更深入,但她已经感觉到,那股残意已经贴进最核心的地方,贴进心跳与意识之间的缝隙。

    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切断生命。

    指尖开始发冷,怪不得这么点儿神明能量也敢反抗,是因为它手中有要挟的东西。

    对方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自己……

    救不了沈钰。

    整个手术室忽然暗了一瞬。

    黑雾从空间的边缘渗进来,贴着地面翻涌,浓重的血腥气味传来,带着深海里刚刚结束厮杀的味道。

    “小钰……”

    宴世站在门口。

    他几乎是半个身子踏进来的。人类的轮廓还在,肩背处被烧穿的痕迹还在冒着热意,血迹沿着布料往下渗。

    锁骨以下的位置,黑雾翻涌,墨绿色的触手没有完全收回,边缘布满新裂开的伤口,断口被勉强压住,却还在细微地颤。

    男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沈钰身上。

    他看见生命体征不断下滑的曲线,看见沈钰苍白的脸,看见那具人类身体被什么东西缠住,却又无力反抗。

    然后,他看见了母亲。

    纪槐宁站在床边,背脊微微绷着,眼神里有一瞬间来不及收起的疲惫和……悲伤。

    下一秒,纪槐宁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点情绪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冷静。

    “我已经尽力了。”

    宴世没有回应。

    触手本能地卷上沈钰的身体,贴着皮肤展开。熟悉的气息一层层压下来,深、冷、稳,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沈钰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点,却很快又皱紧。

    可生命体征依旧在往下。

    纪槐宁沉默了一秒:“你们……最后说会话吧。”

    黑雾在她身侧缓慢收拢,纪槐宁几乎是靠着墙走出抢救室。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门合上,走廊很长,也很安静。

    纪槐宁站了一会儿,背脊挺得笔直。下一秒,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眸忽然失了力。

    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

    她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沈钰活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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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当年的宴承泽一样。

    ·

    抢救室内。

    宴世站在床边,终于明白神明当时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神明还剩最后一点扎根在沈钰身上。

    小钰是人类,太脆弱,他没办法像当初对自己那样,用自残的方式把那点东西一并拖进深渊。

    生命检测仪的警报声在病房里急促地响着,哪怕宴世已经把所有气息铺开,把沈钰整个包裹起来,哪怕触手死死护住心口的位置,那条数值曲线依旧在往下掉。

    小钰快死了。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那点残留的神明意志完全扎在心脏里,像一根细而顽固的刺。任何试图清除的力量,都会先一步撕碎这具人类的身体。

    一瞬,宴世只觉得胸腔像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挖走,只剩下一片空。

    他低头看着沈钰,那张脸那么安静,那么熟悉。

    如果小钰没有和自己谈恋爱……

    他就不会遭遇这些,会按部就班地活着。

    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

    是我把小钰拖进来的,是我把他放在了神明的视线里。

    是我把小钰带进了深渊。

    要是小钰死了——

    我就跟着去死。

    ……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只有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是那天,母亲曾经告诉他的。

    那个会在紊乱期里立刻触发、让他本能反胃、一直不敢用的办法。

    因为一旦用了,宴世就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停下来,还能不能分清界限,小钰会不会被他拖进更深的地方。

    会不会……

    死在他手里。

    可现在如果不用,小钰就会死在神明手里。

    没有时间了。

    触手缓慢地抬起,贴上沈钰的后颈,冰冷湿滑。神明的残意立刻躁动起来,它开始更疯狂地抽取沈钰的生命力,把一切都榨干。

    监护仪的数值骤然下滑。

    宴世俯身,低头咬了下去。

    牙齿陷入后颈,下一秒,属于卡莱阿尔最核心的精血顺着伤口送了进去。

    气味在一瞬间炸开。

    血腥、深海、情绪。

    所有感知被强行放大,像被拖进暴风眼。那股气味在口腔里蔓延,贴着神经往里钻,让他整个人几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