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识到自己对杳杳的喜欢后,他才明白这种情绪是自卑。
高三侥幸闯入重点班,他当然是开心的,只是有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过杳杳。
刚开学的时候,班主任找每个同学谈了话,面对陈寓年,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
“其实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进入咱们重点班,一方面是有秦杳帮你,另一方面有运气成分在。当然,现在既然是班级里的一份子,我们也不去说其他的事情。只是陈寓年啊,你应该能感觉到,在这个班里,每个同学都很努力,但是相比之下,你可能会更吃力点。”
高挑的男生站在他面前,垂眼安静听着。
老师都是过来人,对男生女生之间的关系心里都有个揣测。
他没有问——你和秦杳是什么关系?谈恋爱吗?青梅竹马啊,但我看你们关系不一样般啊,这种重要阶段你们要保持距离。
他只是说:“难道你想要让秦杳拉你一辈子吗?”
那一刻,陈寓年大脑“嗡”的一声,他听懂了老师的意思,脸颊火辣辣地疼着,一种无形的羞愧围剿着他。
“你该自己努力的,而不是一直依靠她,甚至现在这样的阶段,你很可能会拖累她。”
陈寓年回到座位,盯着题目很久,他抬头看向坐在斜前方的秦杳,她学习好,可她从来没有骄傲,一直稳扎稳打,和其他同学一样努力。
其实蒋梦溪夫妇对他的成绩没有太大的要求,但陈寓年很小的时候就为自己立下了目标,一定要和杳杳考同一所大学,就算就算不是同一所大学,也要在一个城市。
他理所应当地接受着秦杳的辅导,习惯了依赖她,老师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同样是高三生,不能因为她成绩好,她优秀,他就理所应当地觉得她不会累。
不能因为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就明目张胆地走这条捷近,一直依赖她。
不能因为杳杳宠他,他就坦然地享受她的好。
他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他想要提高成绩,他想要和杳杳在一起,也应该是他自己付出努力。
所以,他开始更刻苦地埋头学习,他也知道自己不如别的同学那样聪明,就逼自己更努力,睡得少点也没关系,只要多学一点....再多一点.....
他越来越焦虑,整个人瘦了很多,却怕拖累她,一直佯装着无事,却没想到这场电影,让他积压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不是觉得委屈,只是害怕,他真的会跟不上她。
可他又明白,他不能总将自己的负面情绪传达给她。
但怎么办,杳杳真的太好了。
她一关心他,他就忍不住想要靠着她,埋在她怀里,想让她摸摸自己....
他陷在这样的情绪中挣扎,秦杳叹了声气,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你别怕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陈寓年心里的酸意顿时涌了上来。
秦杳问:“你知道什么是拖累吗?”
陈寓年默默地想——他。
他就是拖累。
病弱的身体,让他成为父母的拖累。
不够优秀,追不上她的脚步,喜欢她却又不肯放手,是她的拖累。
秦杳从小到大就是个特别通透的姑娘,而陈寓年呢,他总是笑着的,性格也很好,好像没心没肺的很乐观,但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他想表现得乖一点,他怕别人讨厌他,他不想让别人担心。
他很敏感,容易多想,也很脆弱。
她也可以不用理会他的多愁善感,他的脆弱的,对吗?
但秦杳还是喜欢他笑着,像小狗摇尾巴一样开朗的模样。
“拖累是指,你自暴自弃,什么都不做,让关心你的人负重前行。”
她向来对什么鸡汤名言嗤之以鼻,也从来不需要用这些话来激励自己,因为她很相信自己,相信她可以做得很好。
但是对陈年年,她总愿意多给他点耐心——
“可是你不一样啊,你自己也很努力,我们明明一起在跑哎。”
她揉着男生耳朵的力道加重了些,像是在不高兴他居然瞒着她偷偷低落这么久:“而且,有我这样厉害的秦老师在,你怎么可能考不好。”
“你不是说,从小到大最相信我吗?我既然能让你从中游的成绩闯到重点班,那也一定,一定可以让你在高考中考到好成绩。”
这样狂傲的话,别人说,他不会信。
但这是秦杳说的。
陈寓年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儿时那个自信的,会牵着他的手说跟我走的杳杳大王——
或者准确来说,杳杳一直是这样的。
她总是这样的好,好到让他又有点想哭了。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啊。
陈寓年闭上眼,他想,自己已经够幸运了,能有她陪伴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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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该总是这样矫情,总让她担心的。
“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轻声呢喃。
努力变得更好,努力能配得上你。
-
陈寓年钻的牛角被秦杳拽开了,他愈发努力,走哪都抱着书啃。
刷题的日子过得很快,元旦过后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秦杳被保送了。
秦朗南夫妇直接带着她出去下馆子,陈寓年也真的特别特别高兴,知道消息那天直接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甚至他坐在秦爸秦妈旁边擦着眼泪,比自己考了好成绩还要感动。
秦杳却很淡定地对他说:“现在我有更多时间辅导你了,我会很严格的。”
他不哭了,虽然眼尾还泛点红,却笑着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没问题!接下来的日子,秦老师让我做什么我绝对听话!”
陈嘉弋幽幽插进来一句话:“那请让他三天不要说话。”
“哎——那怎么行,杳杳,你可不能听他的。”
“.....”
陈寓年也是卯足了劲儿地努力,成绩没有一跃飞升,却也是稳定进步中。
两个月,在做不完的试卷中过得很快。
高考第一天,他进去前,秦杳问他:“要不要抱一下?”
陈寓年一开始还矜持地说不用,走了没几步,他忽然顿住脚步,快步折回来,重重地拥住她。
秦杳弯了弯唇,轻轻拍他的背脊:“加油。”
陈柏良啧啧两声:“怎么不跟爸爸抱一下。”
陈寓年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嘀咕道:“爸,我记得你当年高考不怎么样吧?”
“嘿你!”
严芯看到陈寓年抱了秦杳,也冲过来抱她,嘴里还念叨着:“
抱抱学神,沾沾学神的力量。”
秦杳也对她说了加油,最终触及陈嘉弋的目光,她歪了下头:“你也要抱不?”
令她惊讶的是,陈嘉弋还真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