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第1节课后,柔弱的小王子再次病倒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手机咚咚咚地想着,点开一看,和他的聊天框挤满了消息——
【咪咪咪!喵喵喵!汪汪汪!我洗完澡啦!】
【嘿嘿,你家的沐浴露好香哦。】
【外面打雷了,你怕吗?】
秦杳盯着最后一条消息,心里忍不住发笑,怕的人分明是他才对。
如今长大了,他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但她记得,大概是六年级的时候,两人一起看了部鬼片,他怕鬼,却又不愿意走,两手捂着眼睛,时不时地还要偷看一眼。结果那天正好也是雷电交加的天气,“轰隆”一声他吓得半死,整个人都差挂在她身上了。
秦杳后知后觉,陈寓年似乎有蛮多缺点的。
比如,他胆小,他矫情,他不算特别聪明,偶尔也会很幼稚,很黏人,更会臭屁地在她面前耍帅——
她恼过他,也有被气到不想理他,会在嘴上说他好烦,可又潜意识地觉得,他这些小缺点,根本算不上什么。
秦杳的脑海里想到严芯的评价——
你太纵容陈寓年了!
这是纵容吗?
可陈寓年从小就这样,她只是习惯了而已....
更何况他的那些小作小闹,也没有令人很讨厌。
秦杳思考了很久,也没有得到一个结果,甚至脑子里太疲惫,困意来袭。
她起身,打算出去喝杯水就回来睡觉。
卧室的房门一打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旁边的房间。
他没有关门,灯光明亮,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杳看着他摊在床上的一堆卫衣工装裤,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陈寓年倏地回头,见到她出现,有点惊讶:“你怎么出来了?我吵到你了吗?是眼睛不舒服吗?”
秦杳本来习惯性地想要扶眼镜,却摸到了防护镜,她说了声没有,追问道:“你这些衣服,要卖了?”
“不是。”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乌黑的眼眸亮亮的,“我就是在纠结明天穿什么。”
“......”
秦杳默了两秒,“你不是明天要在我这留一天吗?有事情要出去?”
“没有啊。”他无辜又理直气壮:“不出门也要挑选穿什么的,要不然——”
他也不知道忽然在扭捏什么,唇还轻轻翘着:“总不能一直穿着睡衣,那显得我多随便。”
“.....”
暂住在她家,是他耍心机得到的,但他总觉得,毕竟现在还没有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穿着睡衣在她家闲逛,会很不尊重她,也显得他太过“随便”,等到以后,以后.....
秦杳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是觉得他什么样自己没见过啊,又不是外人。
随而又想到小时候,大概九岁吧,妈妈怕她冷,给她穿了一件特别厚的外套,里头还裹着一件厚厚的毛衣。
杳杳小朋友的偶像包袱特别重,她觉得自己像球一样,圆滚滚的特别笨拙。
到学校就胆大包天地把外套脱下来了,跟在她身边的陈寓年特别有眼力见,嚷嚷着说杳杳我帮你拿。
秦杳那时候,把自己想象成了特别牛逼的老大,显然对他的表现特别满意,小姑娘挥挥手把自己粉色的棉袄“赏赐”给了小跟班:“借你穿一天,晚上回家再给我。”
陈寓年顿时喜笑颜开,大声说好。
于是那天,他裹着女孩子厚厚的粉色外套穿了一天,一些同学都在笑他,就连老师都问了一嘴。
陈嘉弋觉得有点丢脸,对他说不能穿女孩子的衣服,陈寓年不以为耻,反而得得瑟瑟的:“这是杳杳给我的!”
而且杳杳的外套香香的,好温暖嘿嘿。
小时候的他好像没什么形象,但随着青春期的到来,陈寓年变得有容貌焦虑,也特别喜欢打扮自己,上了大学以后这种情况尤为严重。
陈寓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挑了两件卫衣请她选,秦杳随便选了一件他就答应了。
她转身出去喝水,他还在房间里嚷嚷:“你早点睡,眼睛不舒服就喊我,哎?你真的觉得黑色这件好吗?”
“......”
秦杳回到房间就睡着了,半夜,巨响的雷鸣让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倒不是因为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陈寓年,半眯着眼睛点开手机,果不其然,他真给她发了消息——
【你听见打雷了吗?好吓人。】
可能是猜测她在睡,他也没
再发,只是中间相隔了差不多十分钟,他又发过来两条——
【我睡不着。】
【你真的觉得黑色那件帅吗?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审美,我无条件相信杳杳大王。我也知道我穿什么都很帅,但是吧,我最近喜欢上了明亮一点的颜色。】
【你不觉得这个宝蓝色很衬我肤色吗?但我又觉得你说的对,黑色的和工装裤更搭。】
【好纠结好纠结好纠结.....】
秦杳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倒扣,抱着枕头闭上眼,沉沉叹了声气。
严芯真的没有分析错吗?
她真的会喜欢这个花枝招展,大半夜还在纠结穿搭的胆小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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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杳的眼睛到了第二天就没什么异样的不舒服了,陈寓年问她:“和手术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没有更清晰点?清晰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觉得做完手术后看到的我更帅了?”
秦杳推开他凑到面前的脑袋,冷酷无情地说了声没有。
陈寓年每天絮絮叨叨的,就算回去上课他也碎碎念个不停。
复查的时候是秦杳自己去的,从医院出来,她心血来潮,有些想去陈寓年的学校。
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过来找她。
秦杳也问过他:“你不会觉得很累吗?”
他当时愣了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会讨厌我来找你吗?”
“当然不会。”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陈寓年当即笑了:“不累。”
他会提前安排计划一切,提前一天开始想穿搭,出门前要洗头洗澡全身都香喷喷的,还要捣鼓好发型,带上蛋糕或者鲜花,骑着小电驴来的路上,吹拂的微风他都觉得是幸福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想见她,所以,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秦杳没有告诉他自己要过去,她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这一刻,心里竟有隐隐新奇的期待,想知道他见到她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到了他的学校,秦杳低头翻找他的课表,找到他所在的教学楼后,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怎么都是有关你的东西。”
她的手机里,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