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纯粹,仿佛她心里的那点猜测只是错觉而已。
秦杳摇了摇头:“就是问问你到了没。”
陈寓年将手机拿远了些,给她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刚到呢。”
以往他从宿舍楼底,走到宿舍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但因为在和她聊,路程硬生生地被拉长到二十分钟。
他磨磨唧唧地走到电梯里,坐到最顶楼,又借口想吹风,重新坐回一楼,还真走到宿舍外头,吹着冷风和她聊。
秦杳有点无奈,怕他真的会吹感冒,语气稍稍严肃地命令他快点回去。
陈寓年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可依旧眼巴巴地望着她,秦杳终是弯唇一笑:“我今天还觉得,你好像比以前乖一点了,现在又开始撒娇了。”
陈寓年听了她的话一愣,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我乖一点,不好吗?”
秦杳没听出他话里紧绷的情绪,只是想到他刚才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这人的身体虽然比小时候好多了,但也依旧有些脆弱,让她实在担心:“乖一点好啊。”
“你赶紧回宿舍,然后喝点999,可别真的感冒了。”
女孩子皱着眉叮嘱,陈寓年一一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想,乖点就乖点吧,他得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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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结束,严芯和陈嘉弋就回各自的学校了。
秦杳重新投入比赛,只是她发现,陈寓年似乎真的把她那天的话听进去了,“乖”了很多,每天过来,贴心地为她处理好一切,就安安静静地离开。
这种乖巧,一直持续到她前往邻市录制比赛。
他说要准备期末考,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陪她,但依旧每天给她发着消息。
秦杳没有察觉到异常,甚至是,她潜意识里也想让陈寓年好好专注自己的学业。这倒不是因为她讨厌他陪在身边,觉得他打扰到自己,只是,他如果丢掉学业,全身心都想着她,这种“为了她”放弃一切的感情,她会觉得太过沉重。
她一直都觉得,两个人在感情上应该是共同努力的。
这段时间,他们就各自努力吧,等她比赛结束,再想想,该怎么撬开陈年年这颗心。
录制结束,这场个人赛淘汰了一半的人数,其中秦杳的团队里,有三人淘汰了。
他们苦中作乐:“我们解放了,终于不用再熬夜了,你们可要继续加油啊。”
晚上,团队的几人一起聚餐,褚致安沉默地坐在一侧。
他没有被淘汰,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松一口气。
母亲病危,他原本,就要放弃比赛了,最后是导师伸出了援手。
他缺勤了一天,回到团队,本以为会被他们冷眼对待,却没想到之前和他打架的男生,冷着脸将资料递给了他。
他们从没想过偏见对待他,是他太过狭隘,是他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了无辜之人身上。
母亲告诉他,媛媛几人曾去医院看望过她,他们说,他很聪明,很优秀,是团队里特别厉害的存在。
母亲流着泪对他说:“致安,是妈妈拖累了你,我想,我走了也好,这样,你就可以不被束缚,可以好好地去追求你想要的一切了。”
褚致安将比赛结果告诉了母亲,镜头里,母亲和瘫痪的父亲靠在一起,他们都在为他高兴。
褚致安喝了点酒,主动和他们一一道歉。
几个年轻人都心高气傲的,最开始的确有气,但见他主动,干脆一起把话说开,那点偏见也就随着冷风消散了。
秦杳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褚致安却追上了她。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除了对你,对你的朋友我也得说声抱歉。”
秦杳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朋友?”
褚致安愣了下:“就是经常来找你的,陈寓年。”
秦杳的心咯噔一声,她脸色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你对他说什么了?”
褚致安也没想到她不知道这件事,他抿着唇,将那天对陈寓年说的话告诉了她。
秦杳的心里窜起一股火,她从没有如此冲动地对一个人发过火:“你有病吧?”
褚致安再次道歉。
这并不能让秦杳消气,但她却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这一刻,她只想见到陈寓年。
难怪,那次他只是过来一天,就走了。
难怪,他这段时间这么乖——
他这样敏感的笨蛋,是不是又独自难过了?
会偷偷地哭吗?
会不会真的觉得,她讨厌他,她觉得他是困扰?
他什么都没和她说,就这么独自消化情绪,还要装作笑着的模样陪伴她,哄她,照顾她。
.....陈寓年真是个笨蛋。
秦杳越想,心里就越着急,甚至有无尽的心疼在发酵。
她直接给陈寓年打了电话,偏偏人在急的时候,什么都要和她作对。
连着打了好几个,他才接通:“杳杳?怎么了?你回酒店——”
“陈年年。”她轻声打断他的话,带着点鼻音说:“我想见你。”
可陈寓年却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直接答应,他迟疑了两秒,才说:“杳杳,抬头。”
秦杳错愕地抬起视线,隔着遥远的斑马线,红灯缓慢倒数,陈寓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搭配着长款灰色毛呢大衣,清爽又韩系的穿搭,一手拿着手机,目光就这么遥遥望进她的眼里。
他个子本就高,站在人群之中愈发的夺目。
秦杳刚才陷在情绪里,根本没察觉到他手机里明显有着鸣笛声。
绿灯亮起,她来到他身边,忽然拧着眉,声音都在抖:“你脚怎么了?”
陈寓年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他原本不想让她知道的,可看着她凝满了紧张的眼眸,还是承认说:“就是不小心扭了下。”
怕她不相信,他急急解释:“真的,打篮球的时候走神了,不小心扭的。”
他没撒谎,她走的那天他就扭伤了,只是怕她知道后会担心,再加上要比赛了,他不想给她造成困扰,就一直没说。
“不严重的。”
他低着头,语气故作轻快地哄着她:“杳杳大王,你担心我是不是啊?别担心啊,没伤到骨头,再过两天就能跳能动了。”
秦杳却没有笑,她冷冷看了他一眼,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可顾着他的脚,她又走得很慢。
陈寓年心里顿时慌了,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又试探性地去牵她的手。
秦杳没有甩开他。
陈寓年紧紧牵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口气。
在以往,他可能会故意逗秦杳,说她生气也很可爱,但那是闹着玩。
当秦杳真的生气时,他不想,不愿,也不会忽略她的情绪。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酒店,秦杳却想了很多很多。
她在想,她不愿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