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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9

    偏偏赵赟庭目不斜视,边走边往里,只偶尔点一下头。

    倒是江渔不时回头冲对方笑一下,全一下那胖经理的面子。

    她总是这样周全,不愿让任何人下不来台。

    赵赟庭对此不置可否,但有时确实也不太看得惯,觉得她有中央空调的嫌疑。

    就

    算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也会给旁人这样的一种错觉。

    这日的聚会挺平常,饭桌上人却不少,不少人都顶着惺忪的睡眼。

    “赵四,你最好有什么大事,大半夜的把我们几个叫来。”申家瑞骂了一句,架着腿往沙发里一靠,肉眼可见的烦躁。

    “没事儿不能叫哥几个来叙叙旧?”赵赟庭半开玩笑地欠身替他斟茶。

    高举的茶壶倾出一道细长的水流,不偏不倚落入他面前的茶杯里,没有贱出分毫。

    就这一手,就足以让在座几个自诩清贵名流的公子哥儿拍案叫绝。

    赵赟庭不但能力强,长袖善舞,琴棋书画各方面都得到过正统的熏陶,几乎没有短板。

    申家瑞不买他的账,啐了一声:“显摆。”

    向文东呷了口茶,压着笑:“你也就嘴上过过瘾,平日里他让你往东,你敢往西?最听他话的就是你。”

    申家瑞暴躁地骂了句什么,但没反驳。

    江渔忽然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喝什么?”赵赟庭挨个儿斟一轮茶,到了她这边,弯腰询问。

    原本他这反常的举动就叫一屋子人受宠若惊、如坐针毡了,这会儿还来这么一出。

    众人目光齐齐朝她望来,江渔感觉如芒刺背。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有什么?我不懂,你给我说说。”

    “狮峰龙井,是新茶,朋友送的,还有滇红金叶、金骏眉和祁门,都是特供茶,我之前寄放在陈老板这边的。”

    原来都是他自带的茶叶。

    也对,这地方虽然不错,但一应东西自然比不得他平日所用。

    像赵赟庭这样的人,一例衣食住行都是极讲究的,虽不刻意追求奢靡,但他是实实在在见过好东西的,各方面都不落俗。

    每每如此,江渔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举着屠刀系着围裙的杀猪姑娘似的。

    俗,忒俗了。

    “狮峰龙井吧。”想了会儿,她这样说。

    没办法,她只认得这一种茶。

    旁的那些,她听都没听过。

    而且另外几种听着就像是红茶,相比于红茶,她还是更喜欢白茶和绿茶。

    “好。”赵赟庭抬起手,双掌在半空中一击。

    不刻经理就进来替他们煮茶。

    一应繁琐又讲究的程序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替她的茶杯里换上新煮好的茶水。

    袅袅茶香,闻之沁人。

    江渔端起茶杯浅呷一口,只觉得清香顺滑,入口不涩,和她之前喝过的茶都不一样。

    茶叶有好坏之分,也看烹茶人的水准。

    今天喝的,显然各方面都是上上品。

    “怎么样?”赵赟庭浅笑着问她。

    江渔捧着茶杯掀眸对他一笑,蛮俏皮的:“赵先生明知故问。”

    “这话怎么说?”

    “您给的,能不好吗?钟鸣鼎食之家的权贵公子,自然样样都出挑。”

    “呦呦呦——”有人起哄。

    “四嫂这么厉害,难保不是四哥惯的?”

    “四哥这么铁石心肠的人,也有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时候啊?”

    “赵四,你算是遇到对手了。”

    江渔被他们打趣得脸颊绯红,兼之室内暖气温度过高,她脸颊都在急剧升温。

    她佯装喝茶,低头掩饰了过去。

    才算是逃过一劫。

    这帮人开起玩笑来没个界限,有时候她真招架不住。

    但一来二去熟悉了,她倒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当然,是赵赟庭给她的底气。

    他们自然都是看他的态度行事的,他对她的态度,极大程度地代表了他们对她的态度。

    江渔为人温婉,善解人意,也不拿乔,一来二去,这帮人倒也不排斥她。

    他们聊了会儿天又来凑局打牌。

    “我不会。”她求助似的看向赵赟庭。

    “没关系,随便玩玩,输了有我兜底。”他施施然一笑,神情自若地坐在那边。

    这样的有底气,好似不管她输多少他都会摆平。

    江渔原本真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望见他含笑的眸子,心里忽然像是吃了一记定心丸,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许是他给她的勇气,她这一局挺顺利的,赢得也漂亮。

    “有赵公子坐镇,果然不一样啊。”黄俊毅打趣。

    “输得裤衩都没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说笑?”陈漱轻嗤。

    “你管我?”黄俊毅说,“你把我嘴封起来。”

    陈漱:“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黄俊毅咒骂了一声,江渔没听懂,应该是老北京方言。

    来时那种懒洋洋又带着几分不满的气氛渐渐消了。

    她对玩牌这种事儿不感兴趣,象征性地玩了会儿就搁了,独自一人去到外面过道里吹风。

    屋子里太热,打开窗户,这样冷热交正正好,混沌的脑子才有片刻的清醒。

    冷风拂过她的面颊,白净的脸上被冻出些许红晕,像宣纸上晕染开的胭脂色,悄然生姿,颜色极好。

    江渔的美丽与生动,不需要用言语来修饰,哪怕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是一副难得的画作。

    似乎也能理解,向来冷心冷肺的赵赟庭为何对她这样着迷。

    蒋南洲是受孟熙邀约来这儿的,途径过道,似有所觉地停下了步子,便看到了她。

    一张明艳的芙蓉面,偏生几分疏懒淡漠,气质上倒比从前更加从容。

    他夹着烟,忽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其实两人分开前的那一天闹得不算好看,他打了她一巴掌,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睛里噙着泪。

    那是他第一次打她,也是最后一次。

    那时家族还能维持往日荣光,虽是强弩之末,此后便如西山日薄,渐次而下。

    他也没有了任何骄矜的底气,只能收敛起自己的一身脾气,和往日不愿虚与的人虚与,将面具戴在脸上。

    看到她,总叫他想起难以回溯的过去。

    那不仅仅是一段埋葬的青涩情感。

    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似乎有所觉察,她朝这边望来,面上习惯性地带出几分微笑:“这么巧?”

    虽知是客套,蒋南洲还是感觉到春意降临。

    “朋友邀请,过来谈点儿事。”

    江渔点一下头,没有追问的打算。

    似乎只是随口打了句招呼。

    两人在过道里分开,蒋南洲继续往前,江渔平静站在他身后,如一副静止不动的画卷。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