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出来上洗手间,却发现他还在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淡淡黄光,隐约有交谈声从里面传出。
安静中,还挺清晰。
“……调去南京有什么不好,你非要留京?风雨飘摇的当口,躲一时风平浪静,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不是不调你回来。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你不是这么不能忍耐的人,究竟是为什么?”
“江永昌快倒台了,趁早和江家划清界限。你在犹豫什么……”
“赵赟庭,说话!哑巴了!”声音加重,平淡中透着威仪,是他母亲王瑄。
“没话说。”他不咸不淡地回敬。
那边约莫是骂了一声,将电话掐了。
他十指交握,略拄着下颌低头沉思,窗外树影摇曳,有一大片扑簌簌的阴影在他桌台前晃动,像蒙上一层阴翳。
江渔的脚步停在那边,没有去叩门,亦或者是不敢。
那一刻她似乎能感同深身他的纠结。
但是——她似乎也能预料到他后面的选择。
所以,让自己无情一点,是不是以后分别时会好受一点?
其实她确实是不理解他们这类人的,一开始阶层差距就很大。
就像她不能理解他母亲在她面前时谈笑风生、对她关怀备至,私底下却希望他们早点离婚。
就算是演戏,扪心自问,江渔都做不到。
可他们这类人,情感淡漠,似乎已经将面具自然地戴在脸上。
江渔压住心里的酸涩,老半晌没有动。
离开时,是黄俊毅送的她,表情还挺尴尬的。
为了避免他尴尬,江渔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不用为难,司机送我就好。”
“算了,还是我送你吧。赵四生气归生气,要是我真把你撇下,你看他回头怎么找我算账?!你要出了事,他第一个饶不了我。”
可能他本身也是热心肠的人,一路护送她回去。
赵赟庭的这些发小里,她也就跟黄俊毅相处起来并无障碍。
旁的人,哪怕温文客气,也始终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感,让人无所适从。
汽车在公路上安静行驶,窗外是急速掠过的树干和路灯的影子。
单调而乏味,和这京城郊外萧条的东景相得益彰。
江渔呼吸一口气,鼻腔里也像**涩的什么填满,呼吸困难。
“老四就这样,你别介意。”许是觉得太过尴尬,黄俊毅宽慰她。
江渔眼也没抬,虚应地笑了声。
他也就不多说了,免得火上浇油。
有时候也搞不懂这两人,都喜欢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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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太过体面,什么都不问,一点冲突都没有反而容易生出更多问题。
但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热冲突,也是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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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回到住处,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也难受,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去了学校。
这个时间,宿舍里只有两个舍友在,另一个回老家了。
想让学生上床就睡觉几乎是不可能的,舍区规定10点半熄灯,快凌晨了,两人一个刷手机一个煲电话粥。
周芸在敷面膜,听到动静甫一回头,看见她都楞了一下。
另一个舍友陈安可也是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
江渔也觉得尴尬,问候了她们两句,自己下楼打水去了。
早知道她就回公司宿舍了。
不过最近正好有课业,想着方便一点就过来了。
之后几天她就住这儿。
因为和舍友都不熟,她也不是自来熟的人,宿舍的气氛也挺古怪。
江渔后来受不了,还是打了电话给陈玲,问能不能在她那儿暂住两天。
“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
她紧赶慢赶地赶了过去,到了才发现屋子里还有旁人。
陈玲在对着镜子卸妆,秦坤杰俯身站在她身后。
“怎么还让旁人过来?这不影响我们二人世界吗?”秦坤杰从后面掰过她的脸。
陈玲不耐烦地推开他:“江小鱼是我姐妹,你什么都不是,要走也是你走。”
秦坤杰不怒反笑,手重重落在她肩头,发出愉悦的长笑。
江渔全程面无表情,等他笑完才拎着背包过去,在沙发里坐下。
“喝水?我给你倒。”陈玲起身去厨房。
自从上次被她撞见自己和秦坤杰在一起,她似乎破罐破摔了,也不在意她怎么看自己了。
江渔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酸涩,不知是为了陈玲还是什么。
此情此景,多少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秦坤杰这类人,确实可以肆无忌惮,要捧你还是踩你,看心情,一句话的事儿。
之前整得陈玲接不到任何工作、谁都可以欺凌,现在又要捧她,当她是什么?
根本不把她们这类人当回事。
别看陈玲一脸无所谓,那是没有办法,这种“捧”,连拒绝都难。
江渔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当然,也不会跟他去争吵。
不是一路人,多说无益。
陈玲去厨房帮她倒水了,江渔坐在沙发里,目不斜视。
老式的灯光投映在瓷砖地上,很像是医院里的光线,白惨惨的一片。
让人心冷到极致。
两人间好像隔着楚汉河界。
过了会儿,秦坤杰却忽的开口:“别这么看着我,要不是看在南洲的面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极具嘲讽地朝她投来一眼。
江渔撩起眼皮,淡道:“你这么讨厌我,无非是觉得我跟赵赟庭在一起了。可我和南洲,只是曾经的情侣,谈不上背叛一说,分道扬镳后,我自然有权利选择和别人在一起。难道我应该替他守身如玉?别把你对赵赟庭的不满发泄到我身上,我不吃这套。”
他不怒反笑,点点头:“果然伶牙俐齿,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挺厉害。”
“彼此彼此。”江渔眼波不动,丝毫不屑于掩饰对他的厌恶。
撕破了脸皮,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碍着陈玲在,更难看的话她也说得出。
秦坤杰之流,看着高高在上,无非是欺软怕硬,他不敢跟赵赟庭叫板,只能对她这样的人撒气。
陈玲端着杯子出来了。
江渔忙起身接过,道了一声谢。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陈玲荒诞地看着她,蹙了一下眉,原本还想跟她聊点儿家常,余光瞥到秦坤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秦坤杰起身,拍了下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来这里是不欢迎我了,那就回见吧。”
“我送你。”似乎是怕他闹事,陈玲一直把他推到门口。
门关上,她回头时才松了口气,满脸的不耐烦。
“别理他,神经病一个。”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她笑了笑道。
江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