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她庆生是不可能给她庆生的,她怕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是不会去的。
[我忙,工作推不开。]
那边连着发了好几个不满的“哼哼”。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但那段时间,也许她的运气真的很差,没多久又碰上一件糟心的事情。
那是礼拜五某日,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停靠在她们工作室门口。
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头,很公事公办地递给她一张请柬,说自家小姐很喜欢她,喜欢她这个礼拜天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江渔原本以为是沈绾给她开的玩笑,看一眼请柬上的名字才知道,是个生人。
沈文佳。
她当然想拒绝,但对方的表情没得商量。
“欺人太甚,别去!”张春柔看到后,直接把那请柬撕得稀巴烂。
“你是影后又不是丫鬟!”
说的也没错,像这种生日去给人家站台的,一般有点底气的演员都不愿意接。
除非——对方实在太有背景,得罪不起。
“这个沈文佳来头很大吗?”江渔垂下眸子,手指摩挲着那张请柬。
张春柔撇撇嘴:“是有些来头,她舅舅是前任外交部副部长,爸爸是……”
江渔叹了口气,不听了:“我还是去吧。”
小胳膊拧不过大粗腿。
去唱个歌而已,又不是要她跳脱衣舞。
去的那天,天气晴朗,算得上万里无云,早有汽车在门外等着了。
这样好的天气,天光大亮,能见度极好,她那种从里到外的窘迫也就更加一览无余。
江渔穿了一条浅粉色的小裙子,不过于出挑,也不会出错。
可那管家看到后,还是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了她半晌,才作了个“请”的手势。
不想在意的,但她多多少少还是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屈辱。
本质上,还是阶级不对等。
哪怕挣再多的钱,再有名气,在有些人眼里也是不被瞧得上的。
偏偏她拒绝不了这种“邀约”。
地方在温榆河那边的一处行馆,是幢独栋别墅,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上。周边葳蕤的林木很好地遮挡了山下的视线,一般人窥不见里面的情形。
车沿着小径开到里面外边还围着高高的院墙,更是杜绝了闲杂人等的窥伺。
这样的氛围给人的压迫不小,何况此情此景,她是那个被迫入场的。
江渔深吸口气,才踩着高跟鞋进去。
好在这位沈文佳沈小姐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飞扬跋扈的京圈小姐,一脸惊喜地接待她,说自己太喜欢她了,能请到她真的很高兴。
望着对方天真烂漫的脸,江渔的尴尬才消减一些。
哪怕知道这是对方给的台阶,她心里也好受点。
至少,让不那么对等的强迫邀请变得稍稍合理了,虽然本质上没有改变,还是阶级压榨。
但她面子上总过得去了。
不知该说沈小姐是情商高还是别的。
只是,她没想到沈文佳还邀请了一位熟人。
沈绾刚进门就沈文佳就过去挽住了她的手臂:“怎么这么晚啊,表姐?”
江渔怔了一下,模糊感应到两人的关系。
旁边另一个应邀的女明星悄悄在她耳边嘀咕,说这位沈小姐就是靠着她表姐一家起家的,那位沈绾小姐的母亲是某个大人物的外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亲戚也都慢慢起来了。
又感慨说,能把种地的一家拔高到这种程度,那位大人物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江渔陷入长久的静默。
与那个人有关的任何只言片语,不管过去多久,似乎都能轻易撩动她的心弦。
她苦涩地想。
沈绾的表情明显不对付:“你请她来干嘛?!”
下巴朝江渔努了努。
“你不是很喜欢江小姐吗?”沈文佳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就里。
沈绾快气炸了,跺了跺脚,又不好明说,只能兀自生着闷气。
沈文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不明白自己的好心怎么就办了坏事儿了。
她确实是没什么坏心眼的人。从出生开始,家里已经开始发迹,借着沈绾母亲的光,加上舅舅和父亲又有本事,顺势上了赵家的顺风船,此后一帆风顺。
如果要说坏,可能是“不识人间疾苦”吧。
时间久了,她并不能共情下面人的喜怒哀乐,也不会去关注江渔是否自愿来这儿。
这种天真的残忍,有时候也像一把锋利的刀,会割伤人。
沈绾实在气,又不好说明各中缘由,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沈文佳一眼。
沈文佳实在委屈,拉着她哄了好久。
沈绾又瞪她一眼,告诫道:“别老狐假虎威的,这宅子是你的吗?公器私用,被我四哥知道,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她嘻嘻笑:“表哥又不来。”
沈绾实在佩服她的厚脸皮,这声表哥叫得自然流畅极了。
实际上两人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们嘻嘻哈哈的,很快又打成一团。
江渔又成了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她始终平和,因为也没有抱多大的期待。沈绾和沈
文佳才是一个阶层的,哪怕沈绾对她一直客气,她也不觉得她真的拿她当平等的朋友。
她们聊着聊着就开始切蛋糕,香槟啤酒开了一客厅,随处可见的瓶瓶罐罐。
彩带肆意地喷,江渔身上也挂到了不少。
到处欢声笑语,她却有点笑不出来。
“四嫂,你也吃啊。”沈绾凑到她身边,将手里切好的蛋糕递给她。
江渔摆手推拒:“不了。”
“一块蛋糕而已——”说着连带着盘子塞到她手里,“你经纪人不让你吃吗?”
“她确实管得比较紧。”江渔只能这样说。
手里端着盘子,总比两手空空自在,她的注意力可以很好地转移。
江渔很快就低头吃起了小蛋糕。
身边热热闹闹的,她们先是吃东西唱歌,后来又拖着她一道去打麻将。
天可怜见,她哪里会打麻将啊?
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如坐针毡地屁股黏在那边,走也不是,坐着也不是,表情极为煎熬。
“你能别摆出这副表情吗?真的太晦气了,我运气都变差了。”沈文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到底是大小姐,再客气也是表象。
江渔只能附和笑笑,道了声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在心里悄悄道。
沈绾却横了沈文佳一眼:“客气点儿,江渔是我偶像!说话别这么冲!”
沈文佳楞了一下:“……你吃错药了?!不过就是个演戏的。”
她语气里的轻蔑是那么理所当然,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