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网购的预制点心,甜腻干巴,他吃的第一口眉头就深深皱起了。
江渔莫名的有些幸灾乐祸:“怎么样,赵先生?路边小店,吃不惯吧?”
他倒是很快拾掇好了情绪,不忘调戏她一句:“路边小店是吃不惯,不过,对着你我倒是什么都吃得下的。”
江渔没辙了,真觉得他的脸皮无比之厚,这种时候还能调戏她两句。
好在这时菜上来了,她捡手边的一道牛河吃。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她这会儿真的没有心情搭理他了,埋头苦吃。
“你的粉丝还在呢,就这副吃相?不怕被拍到发到网上?”赵赟庭淡淡提醒。
江渔怔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有些僵硬。
赵赟庭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因为是在公众场合,他有特意控制,声音闷闷的,沉醉又撩人,传到她耳朵里像是在震荡似的。
江渔只觉得耳朵酥麻,更加不敢抬头。
心里也有几分懊恼,这种时候他还要撩拨她。
其实她对未来是没什么远见的,也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看见他固然是开心的,可只要一想到将来,心里就空落落的,想强颜欢笑也困难。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冷一阵凉一阵,她手里的筷子收紧又松开。
赵赟庭看出她的异常,语气不觉放柔了几分:“怎么了?”
“没什么。”江渔到底还是顾忌他的心情,不想说什么扫兴的话,便只是低垂着眸子对他笑了笑。
赵赟庭静静地望着她柔美凄清的侧脸,目光冷肃,带几分探究。
甚至是有些压迫感。
江渔到底受不住他这样无声的逼视,有些恼怒地抬头:“你别这样好吗?”
“我说什么了?”他挑了下眉,眼神挑衅。
她想,他是恨她的,恨她的无情和懦弱。
她确实是没有什么勇气,但他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她既不想去赌这没几分的概率,也不想拖累他一起。
两个人这样无望的纠缠,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赵赟庭,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好不好?”她抿了下唇,没说一个字,心都在滴血。
偏偏她是含笑说出这句话的。
对面,他的脸上毫无波澜,甚至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啪”一声,手里的勺子被他扔到空瓷碗里。
声音挺大的,连隔壁桌正说笑的一对情侣都朝他们望来了。
赵赟庭却没有回头,只无甚表情地望着她。
那样专注,那样旁若无人,好像其余人根本不存在,也不配被他放在眼里。
他唯有情绪极为不佳的时候,才会这样卸下所有伪装。
江渔不是没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模样,越冷静却可怖,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心里的那根弦好似被两个人牢牢扯住,往两边拼命地扯,绷得无比之紧。
江渔没敢抬头看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赵赟庭却笑了笑:“我不同意。”
语气挺淡然的,但是斩钉截铁,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讷讷地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是雪亮的,一瞬不瞬定格在她脸上:“还有别的话吗?不妨一次性说个清楚明白。”
江渔咬唇,不想闹这么僵的,可他有时候总这样咄咄逼人。
“赵赟庭,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想去还是想留,用不着你的同意。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通知你一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寄出来的。
她表情坚毅,像是要让他知道,她并非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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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副认真的模样落他眼里毫无威慑力。
他本就是个我行我素无所畏惧的人。
他甚至是笑了一声:“江渔你信不信,如果我想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她顿在了那边。
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她眼底有晶莹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早该知道的,撕破了脸皮后,两人之间是没什么好面目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君子。
但他也甚少露出这么无情的一面。
江渔一字一顿:“赵赟庭,你无耻!”
他低垂着眼睑品茶:“是的,江小姐,你重新认识我一下吧。”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饭都不想吃了,起身就想走。
他轻飘飘的声音在她
身后响起,又将她拉回:“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伤害你。如果那样做,你肯定会怨恨我的,我也舍不得让你伤心。”
她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都懒得跟他争辩了,想着还是不浪费,她低头继续吃自己喜欢的牛河。
只是,吃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发泄似的。
赵赟庭含笑不语,替她夹菜:“但是,你的朋友家、你那个烦人的经纪人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四周人声鼎沸,此处却像是与世隔绝,格外安静。
那一刻,江渔真的觉得脑中轰隆作响,其他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反反复复只有他那句云淡风轻的威胁的话。
她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真的做得出来。
这个人,做的事情永远比他说的话要狠多了。
他能放这种狠话,说明并不是开玩笑。
他可不像是会给人心理准备的人。
这么多年了,两人的生活圈早就密不可分,从那些或熟悉或疏冷的所谓朋友的话里,她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
那些他从未在她耳边提起的、不太光彩正面的事儿。
对于他怎么不择手段排除异己的,他是不会跟她说的,可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只是本能地不去想那些。
再说了,人总是有缺点的,有野心也并非坏事。
只是,若是这种狠用在她和她身边的人身上,自然是不那么美妙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屏住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还挺后悔的。”他淡笑一声,看向她。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太君子,装得太大度。其实,我就该霸道一点,专制一点,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要做什么君子,我就是要你陪着我。”
他总能用这样淡然的口吻,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
江渔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涩,为自己,也为他。
“你何苦?”
赵赟庭喝完手边的茶,含笑打量她:“你就当我疯魔吧。”
离座之前,他喊秘书结账。
江渔只能徒劳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他总是这样,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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