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床具昂贵高档散发香薰的气味,却挥之不去冰冷的感觉,房间中没有一丝人气,比宾馆的套间更像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魅魔可是最贪恋温暖的种族……七遥爱郁闷地拽起棉被把自己裹起来,裹成一只卷饼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有点饿了。
想念母亲大人,七遥爱揪住软趴趴的枕头,如果她还在撒旦城,现在一定躺在莉莉丝香气扑鼻的怀里,插入发间的手指细致地梳理黑色的长发。
金发红瞳的魔女会怜爱地让女儿埋首在她的颈窝,压着七遥爱的后脑勺:“吃吧,我的宝贝。”
魅魔的食物是猎物的体//液,在魅魔幼年期不具备捕猎能力的时候,来自血亲的喂养同样可以饱腹。
俗称,宝宝辅食。
被七遥爱吊在撒旦城门口吹风的同族其实很冤,祂们叫她妈宝女完全发自内心,谁家魅魔这么大了还吃宝宝辅食,羞不羞?
七遥爱一直以莉莉丝的血液为食,亲妈当然不会让女儿饿着,但怎么说呢……
“也不能说吃腻了,只是太……”七遥爱脑袋埋在枕头里,咽下喉咙里的未尽之语。
太寡淡了。
就像不加牛油不加辣椒的火锅,不加盐的鸡胸肉配水煮西兰花,西芹苦瓜紫甘蓝榨汁的养生饮品——根本不是年轻魅魔该吃的东西!
魅魔之间的不成文规定是不吃窝边草,并非同族爱,只是太像对食了……
只有学会自己打猎才能吃上好东西,恶魔的生存法则残酷如斯!
“饿了。”七遥爱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尚可忍耐,不确定能忍多久。
储备粮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时半会儿吃不到嘴里,但让七遥爱将就着随便吃点她又不乐意。
“要是有猎物自己送上门就好了。”七遥爱说完又反悔,“不行,闻不到香气还能忍会儿,闻到了不得把我馋死?”
忍耐,要忍耐,年轻的魅魔啊,拿出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来。
“砰砰!”
重重的敲门声隔着客厅和卧室的门传到七遥爱耳边。
不是邻居做客的礼貌敲门,近乎于砸门的力道,足以感受到外面人的急切。
七遥爱掀开被子,脚尖无声点地,像猫一样轻巧来到玄关。
“里面有人吗?”急切的声音说,“这栋楼马上就会变得很危险了,请快一点离开!”
七遥爱透过猫眼,看见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留着半长黑发的男人穿着警服,又重复了一遍:“有人吗?请尽快离开!”
走廊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带着对讲机的警察来回跑动,被护在警察中的居民慌慌张张地下楼,大量气味混杂在一起。
饶是如此,七遥爱依然能清晰地闻到,门外的警察先生散发着美味的气息。
恶魔的尖牙磨了磨唇瓣。
“不在家吗?”萩原研二迟疑地放下敲门的手。
门内没有声音,物业说这间房常年无人居住,只有保洁定期过来打扫。
应该是没有人的,萩原研二却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一双眼睛注视着他,隔着厚厚的门扉。
萩原研二敲了第三次门。
不管是谁,抱着怎样的心思,都无所谓,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常紧急非常危险,他必须确保楼内的居民全部被疏散!
“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萩原研二努力劝说,“开开门好吗?”
“萩原队长,这家应该没人。”路过的队员拉了拉自家队长,“楼内的居民已经全部疏散完毕,可以开始拆弹了。”
站在门外的人终于离开,七遥爱松开咬住指尖的牙关。
警察先生看起来确实有要紧事,不是她不想开门。
女孩子舔了舔指尖的牙印,“我要是现在开门,才最危险。”
饥饿让她的喉管火烧火燎。
一个送上门的猎物,警服包裹着干练的躯体,美味的气息隔着薄薄的皮肤弥漫在魅魔的感官中,让七遥爱尚可忍耐的食欲一下变得不想忍耐。
捕猎难度很低,门外的警察先生是魅魔友好型猎物,她听见了他和身边同僚的谈话,即使在焦急的危机中依旧温和,从容,爱说俏皮话,应该是喜欢且擅长联谊的男性,很受女生欢迎。
仅仅想吃一口的话,只要真诚地请求,几乎不会被拒绝吧。
“敲了三次门呢。”七遥爱叹了口气。
职业原因吗?责任心过剩。
是个好人,这就有点难办了。
地狱是最讲究善恶有报的地方,按照罪人的恶行足足分了十八层地狱,每个月阎魔厅都要组织新人狱卒参观实习,平日里也要完成狱卒大学习的日课,按时打卡,截图上传。
七遥爱的就业方向不是狱卒,但她有个地狱高级公务员的继父,狱卒大学习在温馨的亲子时间里一期不漏地看完了。
“记住,对于死后能上天国的人类,我们魅魔当然是能吃爱吃,但不能简单粗暴的吃,要有计划有效率的吃。”同族前辈如是说。
七遥爱:“前辈,这就是你签婚姻届把自己卖掉的理由吗?”
前辈:“这叫策略!我们恶魔才不需要遵守人类的婚姻法。”
七遥爱:“有道理,但假如他去世后被地狱招安变成地狱公务员要和你再续前缘呢?”
七遥爱:“顺便一提,今年的狱考已经二面结束了,你猜上岸的人里有谁?”
前辈发出尖锐爆鸣。
很惨的前辈使七遥爱吃一堑长一智,警察也是公务员的一种,她十分敬畏这类能通过狱考二面的公职人员。
忍住,她可以,对不良诱惑说yesIdo!
七遥爱:呸呸呸,坚持住啊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她又想啃手指了,正在这时,恶魔隐藏在发丝间的耳尖突然动了动。
【滴。】
七遥爱抬起头,隔着五层楼看向某个方向。
“轰——!!!”
火光冲天,剧烈的爆炸声震碎天花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明明停止了的炸弹计时再次跳动,好似在嘲讽它面前的警察。
在自以为胜券在握之际迎来绝望,多么滑稽的戏码。
“……没听小阵平的话穿好防护服,果然会遭报应啊。”
在高温吞没意识之前,萩原研二苦笑。
他距离炸弹最近,不会有活路了,同层的警察们大概也逃不掉吧。
殉职报告或许会在办公桌上堆起来,小阵平说不定会气到不肯再进爆.炸.物处理班的办公室门。网?阯?f?a?B?u?页???f?????ē?n????????????﹒??????
起码大楼内的居民都成功疏散了,除了有一户人家始终没有开门……
希望爆炸的范围能局限在上下几层,至少不要波及到五层之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事的惨叫让萩原研二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