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于人世之物!
骂不得七遥爱,禅院直哉心中的气出不出去,他的身体更难受了。
超级无敌大出血,反转术式也救不了,只能输血后慢慢调理,天天喝苦药,苦得肠子绞成一团。
禅院直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比他小时候生病打屁股针还苦!
这份怒气一定要发泄出去才行,禅院直哉躺在榻榻米上喘气,在脑海中列出迁怒名单,一个一个数下去。
有了!他脸色狰狞地猛拍榻榻米,他知道该骂谁了!
“传我的话,以禅院家下任家主的名义传话。”
禅院直哉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告诉七遥归宗。”
“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休想进禅院家族谱,休想认祖归宗!”
啪。
茶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热水泼了一地。
热气很快在空气中蒸发,只余冷水残茶。
昏暗的密室中,怔怔跪在桌前的男人手抖得不成样子,来自禅院家嫡子的信中重如千钧,压得七遥归宗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那么努力,我为禅院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
禅院直哉的信中极尽辱骂之语,看得七遥归宗脸皮直抖。
他再怎么说也是咒术界高层,由头有脸的人物,在辈份上也是长辈,竟然被如此辱骂。
七遥归宗知道姐妹校交流会出了事,但他的消息不是很灵通,直到禅院直哉写信过来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恶魔阁下对禅院家的继承人做了可怕的事,几乎只给禅院直哉留了一口气,他又怒又怕,不敢报复恶魔阁下,便找上了把她推荐给自己的七遥归宗。
“恶魔阁下为何会这样?”七遥归宗不解,“她为什么会攻击直哉少爷?”
苦苦思索间,七遥归宗心里冒出一道声音:你真的不知道吗?
答案近在眼前,看看你手里的信吧。
全是污言秽语,脏话连篇,字里行间的嫉恨和不平几乎冲破纸面。
这样的人,可能有礼貌地请求恶魔阁下帮忙吗?
恶魔怎么会容许人类的颐指气使,七遥归宗和恶魔阁下初见时可是土下座行了大礼的,之后他也一直谦卑地低头请求着、讨好着。
没什么可耻的,对待强者该是这般态度,恶魔阁下其实脾气不错,不太容易感到被冒犯。
“我明明提醒过直哉少爷,要有礼貌。”七遥归宗一掌拍在信纸上,“无礼的家伙!”
对待长辈也那么失礼,他还不是禅院家主呢,连他爹禅院直毗人都不会随随便便恶语伤人!
“只是恶语伤人也罢了,可是他怎么能在信里说……”七遥归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哽咽,“说永远也不可能让我认祖归宗!说我痴心妄想!”
这是他一生的执念啊!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头发都白了,满心满眼只有这一个执念啊!
“欺人太甚。”七遥归宗疯狂地撕扯信纸,把禅院直哉的信撕得粉碎,漫天粉屑,“欺人太甚!”
什么嫡子,什么下一任家主,不过是因为禅院家这一代没有【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才被禅院直哉捡漏罢了。
“大失血不得不在祖宅休养?”七遥归宗冷笑,“活该,谁叫你挑衅恶魔阁下,你知不知道我召唤的是什么等级的恶魔?别说区区禅院直哉,即使是整个禅院家也——”
他猛地顿住。
七遥归宗的头脑仿佛被闪电击中,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召唤出的恶魔,轻而易举就把禅院家的继承人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七遥归宗喃喃自语。
“所谓的禅院家在真正的恶魔面前不堪一击。”
七遥归宗为什么执着于认祖归宗?
因为禅院家是咒术界御三家,因为禅院家很强大,他要背靠大树好乘凉。
在拼命砸钱也无法被只在意咒术师天赋的禅院家认回的日子里,七遥归宗偶尔会幻想,如果他有【十种影法术】就好了,或者比那更强的力量——让禅院家哭着喊着求他回家的力量就好了。
“谁说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七遥归宗神情恍惚,他因自己的发现而激动得难以自抑,“我有!我一直有啊!”
他能召唤恶魔!
身怀宝藏却不自知的懊恼和喜悦冲昏了七遥归宗的头脑,他一把挥开桌面上残留的纸屑,将禅院直哉的信彻底抛至脑后。
“教导我如何召唤恶魔的那个人说过,仪式中最重要的是召唤词,一定要准确地说出自己的愿望。”七遥归宗绞尽脑汁地思考。
也就是专人专办,一只恶魔不同时承包多个业务。
七遥归宗很快打定主意:“我得再召唤一只恶魔才行。”
一回生两回熟,他麻溜地画好逆五芒星阵法,站在阵法面前,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的激动声音喊道: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封印解除!”
刹那间,狂风大作。
整个流程是那么的熟悉,七遥归宗心下大定,他熟练地就地一滚跪成土下座。
“尊敬的恶魔阁下,请实现我的愿望!”七遥归宗热切地说。
“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他低着头,视野只有地面的一小块。
七遥归宗看见一道身影显现在召唤阵中,一双畸形肿胀的双脚踩在阵法上。
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七遥爱降临时也是赤脚踩地,少女白皙的双足轻盈地落在阵法上,好似丝毫不在意人间的脏污。
听说恶魔有很多种类,七遥归宗想,他新召唤出的恶魔可能是其他种族。
问题不大,能实现愿望就行,他不挑的。
七遥归宗:“请实现我的愿望——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阵法上的恶魔欣然回应:“桀桀桀,没问题,老夫答应你。”
真是干脆果断又好说话的恶魔啊,七遥归宗大喜过望:“那,您现在就出发?”
“好说好说。”恶魔摊开青黑的手爪,“老夫的祭品呢?”
七遥归宗:“啊?”
祭品是什么,召唤恶魔居然是要祭品的吗?
“你没有准备祭品?”新来的恶魔诧异地问。
七遥归宗生怕祂扭头就走,立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补上的!您想要什么祭品?”
恶魔没有扭头就走,他发出了肆意的笑声,笑声中充满嘲弄。
“何必麻烦。”恶魔仿佛粗沙磨过咽喉的声音响起,嗓音满怀恶意,“这里不是还有你吗?”
后知后觉的战栗感笼罩了七遥归宗,他因无知而兴奋的头脑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