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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9章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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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监浑身一颤,连忙跪地。

    “陛下,老奴不敢妄测……”

    “朕赦你无罪。”

    老太监沉默了一瞬,终于低声道。

    “老奴斗胆猜测……是燕王。”

    “毕竟,诸位王爷之中,唯有他手握兵权,而且……不少。”

    凌霄云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朕也怀疑过他。”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即便他不是主谋,也必然是那个阵营里的人。”

    他顿了顿。

    “只是……朕不好动他。”

    老太监抬起头,面露不解。

    凌霄云叹了口气。

    “父皇临终前,给他留了一道遗诏。他的兵权,谁都不能动。”

    “动了,朝堂会乱。”

    “毕竟,那一半四五十岁的老臣,个个都是油盐不进的主儿。”

    老太监闻言,低声道。

    “陛下,待寻到可替代之人,再动手也不迟。”

    凌霄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老太监。

    “你觉得面对瘟疫……林夏,能不能行?”

    老太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老奴不敢断言。”

    “只是……瘟疫这东西,自古以来便是最难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能治好的案例,少之又少。”

    “更何况它的传播速度……”

    “一般解决瘟疫的法子,都是把当地的人圈起来,然后……用火给……”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凌霄云听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淡淡一笑。

    “也行。”

    “林夏也算个小威胁。”

    “被瘟疫感染死了,就死了。”

    他顿了顿。

    “不过,朕更希望他治好瘟疫再死。”

    “毕竟,那瘟疫也是朕的心头大患。”

    老太监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陛下,老奴听闻,这次瘟疫背后,似乎有人为的痕迹。”

    凌霄云看向他。

    老太监继续道。

    “若是林夏治好了瘟疫,得罪了那些人……被他们杀了,那便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凌霄云听完,唇角缓缓弯起。

    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去把林夏找来。”

    “朕和他单独谈谈。”

    老太监深深一揖。

    “是。”

    他转身,退了下去。

    凌霄云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天空。

    阳光很好。

    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幽深。

    ……

    林府。

    书房内,林夏将自己即将前往江南治疗瘟疫、借此笼络民心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怀瑾。

    林怀瑾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胡闹!”

    他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

    “你觉得你能治好瘟疫?”

    他盯着林夏,目光里满是担忧与急切。

    “瘟疫感染极强,你身边连个有经验的老大夫都没有,你自己又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林夏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父亲,我有分寸。”

    “分寸?”

    林怀瑾气得直摇头。

    “瘟疫在你眼里,就是小儿科?”

    林夏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着林怀瑾,目光坦然而笃定。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若成了,我们林家,也算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林怀瑾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他以为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儿子。

    看着这个短短几日,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儿子。

    看着这个……正在拼尽全力,想要破局的儿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他正开口,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尖锐的嗓音。

    “圣旨到——!”

    林夏与林怀瑾对视一眼,随即起身,迎了出去。

    传旨的太监立于院中,手捧明黄圣旨,尖声宣读。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陛下召见。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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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接过圣旨,站起身,看向林怀瑾。

    林怀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林夏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太监走了……

    ——

    林怀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很久,很久。

    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然后,他转过身。

    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脚步很沉,却很稳。

    一盏茶后。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酒馆。

    门楣低矮,幌子老旧,往来的多是些粗布短衣的寻常百姓。

    任谁路过,都不会多看第二眼。

    林怀瑾推门而入。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是特制的,暗黄色,左下角有一道刀刻的印记!

    一柄斜插的匕首。

    小二原本懒洋洋地擦着杯子,瞥见那信封,眼神陡然一凝。

    他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稍等。”

    他转身,上了二楼。

    林怀瑾负手而立,沉默地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小二下来了。

    他走到林怀瑾面前,压低声音道。

    “暗影楼楼主说了——这单,可以接。”

    林怀瑾抬眼看他。

    小二继续道。

    “一天,两千两。”

    他顿了顿。

    “毕竟,您要求的是……楼主亲自出手,保护林夏。”

    林怀瑾听完,没有讨价还价。

    他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柜台上。

    小二收下,朝他拱了拱手。

    林怀瑾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酒馆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门帘晃了晃,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林怀瑾走在街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暗影楼。

    十二楼之一,专接护卫之事。

    只要价钱到位,他们能保任何人周全。

    而他要的,是楼主亲自出手。

    夏儿。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你尽管往前走。

    摔了,父亲接着你。

    ——

    二楼。

    水汽氤氲,烛影摇曳。

    一只雕花浴桶置于屏风之后,水面浮着层层绯红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一只手从水中抬起,指尖拈起一片沾湿的花瓣,轻轻捻了捻。

    那手细白如玉,指节纤长,指尖染着淡粉色的蔻丹。

    水珠顺着腕线滑落,没入更深的水面。

    屏风外,一袭夜行衣静静挂在衣架上,墨黑如夜。

    旁边横着一柄短刀,刀鞘素黑无饰,唯有刀柄处缠着暗红色的细绳,像干涸的血迹。

    “楼主。”

    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而低垂。

    “对方接受报价了。”

    水声轻轻一响。

    那道慵懒的身影动了动,似是换了个姿势。

    “很好。”

    声音从屏风后飘出来,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慵懒,又软又媚,像猫儿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小二没有抬头,也没有多言,躬身退下。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水声轻响。

    那道身影从浴桶中缓缓站起,水顺着玲珑的曲线滑落。

    绯红的花瓣从肌肤上片片滑下,落回水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迈出浴桶,赤足踩在温热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走到衣架前,她拿起一旁的布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烛光落在她身上,将那道曲线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

    擦干,穿衣。

    夜行衣贴上身,将她整个人裹进一片暗沉的墨色里。

    方才那慵懒媚态,一瞬间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凌厉。

    她系好腰带,顺手拿起那柄短刀,在手中转了一圈。

    刀柄上的红绳,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她弯了弯唇角。

    “林夏?”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

    “大姐提过的人……她很感兴趣。”

    她顿了顿,将短刀收入腰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

    “让我看看……”

    “你有什么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