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任何一个角落不要放过(第1/2页)
严管家应了声“是”,正要转身吩咐,脚步却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回身补充道:“哎,对了夫人,还有半月便是中秋佳节了。府里的菜食、果品我都已预备妥当,往年府上都有游湖赏月的规矩,今年……是否还按旧例安排?”
“游湖?”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陡然投进苏乔心湖。
她脚步一顿,原本微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目光直直落在严管家脸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天生敏锐的苏乔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严管家被她看得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是啊夫人,中秋游湖比较热闹,图个阖家团圆的好彩头。”
苏乔的心却骤然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卷宗室偷卷宗的事后,那纸记录萧纵父母死因的文书上,分明写着都督府走水,阖府上下葬身火海。
她定了定神,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语气较先前多了几分郑重:“对了,严管家,我有件事想问你。”
“夫人但说无妨。”严管家躬身应道,脊背弯得更低了些,只是垂着的眼帘,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你且同我说说,当年萧纵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苏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严管家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怆然:“回夫人,五年前。那日老爷刚擢升为都督,圣眷正隆,全府上下都欢天喜地的。是老奴提议,说少爷连日苦读,不如趁此去城外镜湖游湖散心,少爷应了,老奴才带着他出的府。谁曾想……谁曾想我们刚走不久,府里就走了水,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老爷、夫人还有府里的几十口人,都没能逃出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颤抖,似是沉浸在当年的悲痛之中。
苏乔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将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严管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头垂得更低了,才缓缓开口:“好了,我知道了。我去书房找阿纵,你退下吧。”
“是。”严管家躬身应道,缓缓退了下去,脚步却比来时沉了许多。
苏乔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如果当年的卷宗记录是真的,萧纵的父母是葬身火海,那严管家为何会在那日,特意提议带萧纵去游湖?若不是这趟游湖,以萧纵当时的年纪,必定会留在府中,岂不是也要葬身火海?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严管家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忠心护主的老仆,还是……那只隐藏在暗处,推动一切的手?
苏乔的心骤然一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纵埋首案前,写结案。他写得极其专注认真。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待他落下最后一个字,仔细检查无误,用火漆封好奏匣时,窗外早已是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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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
“这么晚了……”他看了眼更漏,心中升起对苏乔的惦念。她应当早已歇下了吧?不知睡得可安稳?
他吹熄书房的烛火,踏着月色,轻手轻脚地回到他们居住的院落。院中寂静无声,主屋的窗户漆黑一片。
“娘子?”萧纵推开房门,轻声唤道。
屋内无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乔?”他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以苏乔的警觉性,即便是睡着了,他这样推门进来,她也该有所察觉才是。
依旧是一片沉寂。
萧纵心头蓦地划过一丝异样。
他迅速走到桌边,摸到火折子,“嚓”一声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昏黄的烛光瞬间驱散黑暗,照亮了室内——床榻平整,锦被未动,屋内一切如常,却独独少了那个应该在此处安睡的人影。
苏乔不在。
萧纵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屏风后,净房空空如也。
他又查看了衣柜、妆台……没有任何匆忙或打斗的痕迹,但苏乔随身的几件小物件,包括她验尸时常用的一副鹿皮手套和几根特制银针,都在这里,唯独少了她。
一种冰冷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苏乔绝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在深夜独自外出而不留只言片语。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门,恰好遇见听闻动静赶来的严管家。
“大人?可是要准备沐浴热水?”严管家见他神色不对,忙问。
萧纵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严管家吃了一惊,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急切:“夫人呢?夫人去哪里了?!”
严管家被他吓住,结结巴巴道:“夫、夫人?夫人不是同大人您一起去书房了吗?老奴后来一直在前院安排明日采买,未曾见夫人出来啊……”
“书房?”萧纵瞳孔微缩,他离开书房时,苏乔绝不在那里!“找!立刻命府中所有人,给我仔仔细细地找!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快!”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急促而凌厉,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慌。
严管家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失态,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匆匆去召集下人。
萧独立在庭院中,秋夜的凉风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却不及心头泛起的寒意半分。
他看着下人们提着灯笼,仓惶地在府中各处奔走呼唤,那明明灭灭的光影,却照不亮他心中骤然笼罩的浓重阴影。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小乔,你在哪里?
是谁,能在他的萧府,在他的眼皮底下,如此悄无声息地带走她?
纷乱的思绪与压抑不住的恐慌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清明。
他是萧纵,北镇抚司指挥使,他必须找到她,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