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彻看向秦百川,「多谢太子好意,只是我作为先生,已经答应过弟子要一直陪着她。」
「先生当真一意孤行?」
秦百川没想到江彻居然选择了秦若曦,「这今后的秦国是我的秦国,先生此举无疑是在自毁前程。」
江彻就只说了一句。
「她是我的弟子。」
秦若曦的面色也逐渐和缓下来,她看了秦百川一眼,开口道:「既然太子殿下不愿帮忙,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告辞。」
她一刻也没有停留,乾净利落。
就当江彻也转身离去时,秦百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且慢!」
「还有什麽事?」秦若曦头也不回道。
秦百川将一枚兵符扔向秦若曦,「这是禁军兵符,有它在可保你见到父皇。」
说罢,秦百川看向江彻,再次行了一礼。
「尽管先生没有答应,但倘若日后先生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百川的承诺永远都会作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等江彻开口,秦若曦就先回答了。
江彻和秦百川皆是一愣,随后秦百川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小妹该不会是对你家先生有意吧?」
听到这话,秦若曦原本都准备走了的脚步猛地停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秦.百.川!!」
颠簸的马车里,格外安静。
江彻默默拿出地图察看,秦若曦则是一言不发,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江彻忽然开口道。
秦若曦回过神来,板着小脸道:「谁问你了?」
江彻微微一笑,「只要你不在意就行。」
「谁说我不在意!」秦若曦下意识回答道。
可话音落下,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撇过头去,嘴唇轻咬。
「他说的那些...你不许听心里去。」
「但也不许完全不放在心上!」
江彻哭笑不得,「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秦若曦冷哼一声。
「总而言之,秦百川这人你以后不许再见,即便再见身边也必须有我跟着。」
「好好好...」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秦若曦忽然又问道:「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
「听秦百川说这样的话。」
江彻没有犹豫道:「好玩!」
秦若曦忽然牙有些痒痒的。
见秦若曦这麽在意,江彻也难得认真了一些,「你是我弟子,他说的那些话我自然不会当真。」
秦若曦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她又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江彻微微一犹豫。
秦若曦猛然转过头。
「还真有?!」她咬牙道。
「没有,刚刚走神了。」江彻连忙解释道。
秦若曦这才面色和缓一些,但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她乾咳一声,严肃说道:「做大事者又岂能在意那些儿女情长。」
「所以以前不能有,今后也不许有。」
江彻不由得哑然失笑,「哪有弟子管着先生的?」
「再说儿女情长又不耽误做事。」
「还说没有!?」
两人斗了一会嘴,秦若曦忽然面色苍白起来,连连咳嗽。
江彻赶忙递了杯水给她,「说起来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吗?」
秦若曦喝了口水,才冷冷开口道:「怕你把事情搞砸了。」
江彻眨了眨眼,盯着秦若曦看了好一会。
直到把秦若曦看的有些不自在撇过头去,江彻才自言自语道:「居然会关心先生了。」
「谁关心你了!!」
秦若曦板着小脸说道:「都说了是怕你把事情搞砸。」
「是是是...」
两人不再谈论这事,江彻又问道:「倘若猜测是真的,你要怎麽办?」
空气中多了几分沉重,秦若曦握着茶盏,眼神幽幽。
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
江彻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外套披在秦若曦身上。
「睡一会吧。」
他看出秦若曦眼中的疲惫,哪怕隐藏的很好,但一连几天的变故终究是让她有些疲惫。
秦若曦没有说话,任由江彻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说不上有什麽味道,就只是自己先生的味道。
却又无比的安心。
伴随着马车颠簸,秦若曦渐渐的靠在江彻身边睡着了。
.............
转眼之间,已经是三天后了。
三天时间,他们成功抵达皇都,进入城中。
皇城之内,尽管与往常无异,可秦若曦却敏锐察觉到巡逻次数频繁不少。
两人不动声色,遮掩自己的行踪朝皇宫走去。
秦若曦毕竟从小在皇宫生活,知晓皇宫内一些暗门,两人从暗门溜进,一路上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两人混进某位妃子的房间里,打晕妃子后,在这里休息。
两人的决策也十分简单,江彻料定清虚子会对秦王的住所严加看守,因此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在早朝之上,当面对质。
只是话虽如此,可秦若曦却是心事重重,一夜没有休息。
江彻陪着她,两人聊了很多。
直到天蒙蒙亮的一刻,秦若曦缓缓起身,她摸了摸剑上的剑穗,眼中像是下定决心般,朝着门外走去。
朝廷之上,文武百官正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国师又下令将几个进谏的大臣关入地牢...」
「嘘,小点声...」
伴随着脚步声,议论声逐渐小了起来,国师搀扶着秦王一步步走到龙椅之上。
国师对太监说了什麽,太监便立即高声道:「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众大臣相视一眼,又有几人上前进谏。
「启禀陛下,如今燕国狼子野心,若曦殿下行踪未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再这样下去了!」
可闻听此言,秦王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他呆呆望着眼前,眼中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最终还是国师开口:「若非当年秦若曦向燕国发兵,秦国又怎麽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荒谬,那都是我秦国的失地,殿下收回有什麽不对!」
「哼,这话跟我说没用,眼下她不见其人,分明就是心生怯懦害怕燕军。」
「谁说我怕了?!」
清冷寒音自朝廷外响起,文武百官齐齐回首,秦若曦出现在朝廷之上。
她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在秦王身上,看到他此刻的模样,秦若曦的心渐渐沉入到谷底。
双目无神,死气沉沉。
甚至在她出现后,秦王也没有任何反应。
「秦若曦你抗旨还敢出现?!」
「你勾结燕国残害忠良,还意图对父皇不利,居心又是何在?!」
「无凭无据,你这是血口喷人!」
秦若曦冷笑一声,只见在她的示意下,一名宫女被扔到大殿。
「说,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
「是...是国师命我们将丹药偷偷放进陛下饭菜里,还嘱咐必须亲眼看着陛下吃下去...」
「你这是血口喷人!」
清虚子面色一变,他连忙向秦王开口道:「还请陛下下旨,将秦若曦拿下!」
像是接到命令般,秦王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反应。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每一个字都彷佛用了很大力气,「将...将秦若曦...」
只说了几个字,秦王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痛苦。
他似乎在这一刻又恢复了几分清明,隔着文武百官,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曦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麽话想对她说,口型微微一动。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变得灰暗起来,又重新复述起刚才国师下的命令。
也就是在这一刻,秦若曦动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冲龙椅方向,一剑刺向国师!
太监宫女们被吓得纷纷四散,谁都没想到秦若曦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拔剑!
千钧一发之际,国师一把拉过秦王,用他的身体来抵住剑锋!
刺啦!
当剑锋穿透秦王身体的那一刻,秦若曦握剑的手忽然抖了抖。
猩红的鲜血沿着剑身滑落,滴答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