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深夜的时候,秦若惜又开始难受起来。
船舵摇摇晃晃,像是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秦若惜感觉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覆。
「江彻,你还在吗...」秦若惜迷迷糊糊说道。
「嗯,我一直都在。」江彻轻声回答道。
秦若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到江彻就在旁边坐着,少女又闭上了眼。
「难受...」
江彻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他皱了皱眉,「有点像是发烧,你等会我去给你找点药。」
可秦若惜却摇了摇头,勾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少女白莹小脸上眉头微蹙,表情似有些不安。
大概是第一次出来,又是在这般陌生的环境下,她本能想要寻找依靠。
江彻无奈,只能蹲下身子,安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不吃药的话后面可能烧得更厉害。」
可秦若惜的小手还是勾着他,过了很久才听秦若惜低喃了一声。
「唔...」
见秦若惜终于松开手,江彻赶忙到外面找船家拿了些药。
等回来之后,他发现秦若惜已经睁开眼,正看着房间门口的方向,虚弱的眸子里有些不安与黯淡。
直到江彻回来,秦若惜眼中的不安这才散去。
「我还以为你走了...」她小声说道。
「不是刚才给你说过了吗。」江彻无奈道。
秦若惜点点头,没有说话。
江彻又倒了一杯水,扶着她吃下药,又坐回椅子上。
吃过药后,秦若惜逐渐恢复了些意识,烧也渐渐下去了。
只是漫漫长夜,她却怎麽也睡不着了。
「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秦若惜忽然开口说道。
江彻笑了笑,「以前哪有什麽事,无非也是教书练剑。」
「那..我是你第几个弟子?」秦若惜又问道。
江彻想了想,回答道:「三个。」
秦若惜不说话了,像是睡着了。
直到过了一会,秦若惜又忽然问道:「那我是不是这三个里面最让你头疼的。」
江彻犹豫了一下,「头疼倒也不至于...」
「那不还是在说我没有那两个好!」秦若惜脸上浮现一丝不满道。
江彻没招了,「要不咱们换个话题,总感觉这个话题有些怪怪的。」
秦若惜没有说话。
江彻以为她还在生气,正思考该怎麽样解释这个事时。
忽然,他耳边听到少女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向床头看去,发现秦若惜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看着少女娇嫩的面容,江彻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吱声,而是轻手轻脚的坐在椅子旁,再一次闭目养神起来。
房间里重归寂静,唯有火烛摇曳,时不时窗外还会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当船舵缓缓停靠在港口,秦若惜总算是又一次脚踩到地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脚下是夯实的土地,天上阳光仿佛都灿烂不少。
一觉睡醒,她的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烧也退了。
在她身后,江彻催促道:「快点吧,再过一会儿船就又要开了。」
两人到附近药堂买了些晕船药,随后秦若惜又买了些糕点和话本子。
回去的路上,见江彻两手空空,秦若惜下意识问道:「你什麽都不买吗?」
江彻微微一笑,「用不着,我都习惯了。」
对此,秦若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再多说什麽。
上了船,江彻原本打算回房间休息。
但秦若惜却叫住了他。
少女将手中的糕点分出一半,放在江彻怀里。
「喏,这是昨天晚上的报酬,本小姐从不欠人情。」秦若惜看似语气随意,目光看向别处说道。
江彻看着少女伸出过来的小手,故作失望道:「就只有这些报酬啊,昨晚上我可是一晚都没睡好。」
秦若惜想了想,「那...那再多给你一块,只有这一块!」
少女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糕点,小心翼翼的放在最上面。
「好了,现在咱们两清了。」
江彻不禁哑然失笑,眼中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秦若惜被这目光看的小脸一红,随即开口道:「看什麽看,不要我就拿走了!」
「要要要。」
江彻无奈的收下这些糕点,开口道:「谢了。」
「干嘛要谢我,我都说是昨天晚上的报酬。」秦若惜不满说道。
江彻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抱着怀中糕点回了屋。
反倒是秦若惜有些站不住了,不停解释她只是不想欠他人情什麽的,让他不要多想。
回到屋子里,江彻打开了糕点盒,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糕点。
他随手拿起一块,却没有吃。
看着眼前这枚糕点,没由来的江彻有些哑然失笑。
这大概是秦若惜第一次这样关心人吧。
那欲盖弥彰的关心反倒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咸湿海风微微袭来,江彻将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酥香味在他口中蔓延。
「居然还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