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少女是用质问的语气,可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秦若惜也不想这样,可在看到江彻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麽声音就是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委屈。
她也不明白,就好像在和江彻独处时,自己总会有些小情绪莫名其妙的就控制不住出来。
有时明明想表达的意思不是这个,可话到嘴边却变了个意思。
可江彻却没有生气,只是无奈道:「没办法啊,谁让这地方这麽大。」
秦若惜还想说些什麽,可忽然她看到江彻额头上蒙蒙一层细汗。
尽管语气显得和平常一样,可呼吸声却远比之前要急促许多。
在这寒冬时节,呼出一阵阵白气。
他是跑过来的。
秦若惜心里忽然升起这样一个念头,愣在了原地。
「你刚才去了哪里?」她下意识问道。
「没去哪,就只是回了一趟客栈,以为你找不到我得知道回去呢。」
说到这,江彻不由得叹了口气,「可谁知你居然就这麽站在原地不动。」
秦若惜没有回答,而是又愣住了。
他们是坐马车来到大街的,可即便如此他们还坐了好一会的马车,可见路途之遥远。
秦若惜不敢相信江彻是如何一个人,在这麽短的时间里从大街跑回客栈,又从客栈回到这里,最后在满大街中找到了她。
可他什麽都没说,仍用着平和的语气安慰着自己。
而她,就在刚刚还指责了对方为什麽现在才找到自己。
想到这,秦若惜心中忽然升起愧疚与紧张。
她慌忙抬起头,却看到的是江彻温和的笑容。
他总是那样的温柔,无条件包含着自己的任性。
秦若惜有些恍惚,她轻咬嘴唇,忽然就转过头去。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可声音落下之后,秦若惜又小声的低喃了一句。
「傻瓜...」
「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她不明白,江彻为什麽会这样无条件的包容自己,从不生气。
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弟子吗。
秦若惜不知道,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罕见出现几分迷茫。
可在这时,江彻却皱眉问道:「你说什麽?」
他刚才只听见第一句,后面少女似乎小声嘀咕了些什麽,可惜大街人太多太吵闹,他没有听清。
秦若惜回过神来,轻哼一声,「没什麽,走吧。」
「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江彻挠挠头问道。
「是,我刚才说你是笨蛋一个!」秦若惜大声说道。
「行,我给你记下来,回头我就给你娘说你秦若惜不尊师重道。」
「我还欺师灭祖呢...」秦若惜哼哼道。
江彻带着她朝客栈的方向往回走,他叮嘱道:「这回你可小心点,别再走丢了。」
「知道知道,你真罗嗦。」秦若惜不耐烦说道。
江彻不说话了。
可没过一会,他忽然感到步伐一沉,像是有什麽东西拽住他似的。
他回过头来看去,却发现是秦若惜的手指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边缘。
她只用了一根手指头,虽只有衣服一角但却是那样的用力握紧,勾住,一刻也不松开。
「这样不就好了吗...笨...」秦若惜低着头小声说道。
来来往往,脚步声不停,嘈杂声喧嚣。
可少女的声音却是那样的清晰,落在江彻耳边,让他没由来有些一愣。
紧接着,他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话,秦若惜就这样低着头,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夕阳西下,两人就这样漫步在晚霞的馀辉之中,少女娇小的身影前是江彻高大的身躯,落下的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转瞬又过了几天。
期间,两人去了一次秦国书院,登记了秦若惜的信息。
如今,距离大考越来越近,江彻开始了对秦若惜的特训。
客栈里,前几日还对江彻来回跑了几公里的路还心存愧疚的少女,如今正站在窗户边,大声喊道:「我秦若惜今天就算是从这里跳下去,死外面,我也绝对不可能背这书!」
窗边传来微风,吹拂书本翻动,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秦若惜的眼神更加坚定起来。
「这些你都记不住你拿什麽去参加考试,不行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江彻也被秦若惜搞得头疼不已。
这都马上快参加大考了,少女连最基本的论策都背不下来,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你说的轻巧,有本事你自己背背试试啊。」
江彻面无表情的给她背了一遍。
秦若惜乾咳几声,「虽说我论策一般,但考试又不只考这一门,诗赋我还是很在行的。」
江彻面无表情的又抽出一张宣纸,示意少女写一首。
秦若惜放下书本,来到案台前。
她深思片刻,泼墨下笔。
少女笔走龙蛇,气势恢宏不凡。
写完,她将笔一放,双手附后,一副高手风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江彻凑过去一看,险些没有气笑。
上半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下半句则是:七六五四三二一。
横批:数数。
「秦若惜,你给我过来!」江彻忍无可忍道。
「你就说押韵不押韵,对仗不对仗!」秦若惜辩解道。
「我还一二三四再来一次呢,你这写的拿出去第一名是谁我不知道,但最后一名是谁我敢肯定了。」江彻捂着头说道。
「这麽短的时间里,谁能想出来什麽好的诗句,有得写就不错了。」秦若惜反驳道。
江彻已经放弃和她争论,准备捉她回来。
奈何少女先前故作高手风范在屋里来回踱步,实则是走到了房门口。
见江彻要捉她学习,秦若惜迈开小腿,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