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有些意外,「与我有关?」
秦武苦笑了一声,随即拿出一卷卷轴,交予江彻。
江彻看过后,顿时明白了原因。
「妖师江彻,残害忠良祸乱朝政,陛下受其妖术蛊惑...呵。」他念了上面一段,随即冷然一笑。
「那些作乱之人还说这话是在鱼腹中发现的,乃是上天不忍降下启示。」秦武说道。
显然,无论江彻再如何破除迷信一说,但终究还是会有人愿意选择相信。
「愚昧。」秦若惜总结两字道。
「查到这些人的来头了吗。」江彻放下卷轴开口问道。
「还在追查,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受到鼓舞蒙蔽才跟着起义,所知甚少。」秦武道。
江彻想了想,看向秦若惜。
「你怎麽看?」
秦若惜思考了一会,开口道:「这些人是想打着这样的名义好师出有名,无论事情成与不成,都会让陛下对国师心存怀疑,从而削弱陛下的力量。」
「朕又岂是那样的人!」秦禅气愤道。
秦武点点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即便如此这些人又是如何聚在一起,又是如何会这样想。」
据秦武所知,那地方虽然偏僻,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至于江彻,他们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谈何这麽的恨。
「无非是有人推波助澜罢了。」江彻淡淡道。
「可国师这些年一直深居浅出,并未得罪过什麽人啊。」秦禅不解道。
江彻摇摇头,「也不尽然,五年前我曾露面过一次。」
江彻话说完,众人皆是一愣。
「是那次大考?!」秦若惜反应过来先开口道。
五年前,大考作弊一案,江彻当时下令撤掉书院院长职位,刘浮香等人更是遭到严惩。
尽管事后江彻和秦若惜离开了都城,但这件事的馀波还不止于此。
事后又有一大批人受牵连,尤其是那几个世家大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幕后之人只怕与这些人逃不脱干系。」秦武皱眉道。
秦武下意识就要派人,去查一查这其中问题。
但却被江彻拦住了。
「不急,倘若这件事真和他们有关,估计接下来他们还会有人以此拿来做文章。」江彻淡定说道。
他倒是并未惊慌。
因为即使没有这件事的发生,江彻迟早也会被他们找上。
如今对方先一步动手,只会让他后续更无负担。
「不过这些人真要是拿此事来做文章施压,我们该怎麽办?」秦武担忧道。
据秦武所知,这些世家大族地位实力虽不如当初,但底蕴还是在的。
总不能将这些人全都关起来或者是怎麽样吧,真要是那样做了,只怕朝中到时会人心惶惶。
这其实对江彻而言是十分不利的。
但对此江彻却并不在意,倘若能还大秦一个安宁,即使他去做那个恶人又何妨。
此事暂且不谈,秦武又看向秦若惜。
「既然国师已经打算将衣钵传给若惜姑娘,不妨让她试着去接触一下这些?」
「更何况国师如今年事已高,这担子早晚也得由若惜姑娘接下...」秦武语气中极为委婉,可以称得上是小心。
他与秦禅这种后辈不同,他是知晓江彻一些过往的,知道对方曾在秦若曦还在赵国时就已经陪在身边。
倘若江彻还这麽依旧频繁出现在朝政之上,不显老态,时间久了只怕就连朝中大臣都得怀疑他是不是真有什麽妖法。
听到这话,秦禅也是眼前一亮,「既然是国师弟子,这种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眼前少女还是姑姑的转世,无疑是最佳人选。
江彻略微迟疑之际,秦若惜却是看向江彻,目光很是坚定。
江彻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就让她试试吧。」
商谈完这些,秦禅原本还想留众人一起吃个饭,但江彻却是有事要忙回绝了这次邀请。
次日一早,早朝之际。
秦武领着秦若惜站在国师的位置上。
至于江彻本人,他则在幕后垂帘听政。
看到秦若惜的出现,朝中大臣不免心思各异。
很快,早朝开始,在秦禅恢复上朝后宣布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介绍秦若惜的身份。
「诸位爱卿,国师身体不便此后将由国师弟子代为听政!」
对此,大臣们自然没有异议。
早朝继续进行,秦若惜静静地听着众人言论,一声不吭。
当然,在这过程中她感受到不少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似在打探又似在疑惑。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又落到另外一人身上。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禀奏,是关于边境叛乱一事。」
朝中忽然安静了下来,秦若惜心中一跳。
想不到江彻居然真的说中了!
「哦,你有何事要禀奏?」秦禅问道。
只见对方拿出一个四方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绢帛。
「启禀陛下,此物乃是这次镇压叛乱时发现的,据他们称这是在鱼腹中发现的。」
听到这话,秦禅下意识看向江彻的位置,可看到的是秦若惜。
失望之际,却听身后江彻的声音传来。
秦禅面色不变,开口道:「念。」
「妖师江彻...」
话一出口,朝中大臣纷纷变了脸色,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怎麽会有此等离奇之事。」
「莫非真是...」
「哼,一看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枉你们还自诩读书人,怎麽连这种事情都看不明白!」
武将一列中有人站了出来为江彻说话,声音一时间压住那些嘈杂的议论。
声音逐渐小了下来,直到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怎麽看?」秦禅开口问道。
「禀陛下,臣等以为此物乃是有心人刻意为之,为得便是挑拨陛下与国师之间的关系。」有人站出来道。
众大臣纷纷点头称是。
但就在这时,秦禅却又忽然问道:「可还有其他的见解吗?」
这话一出,群臣又是一愣,有些摸不透这位陛下的意思了。
莫非是发烧烧糊涂了?
秦禅环视了一眼,起身略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休要再提了,退朝吧。」
早朝结束,秦若惜提前得了江彻嘱咐,所以是第一个离开的。
可即便如此,还有几个人试图追上去打探她的来历。
不过却被秦武笑眯眯的拦了下来。
国师府内,秦若惜回来之后,江彻也正好回来。
她有些不解问道:「早朝的时候为什麽要这样说?」
她知道江彻在秦禅后垂帘听政,也猜到了这话是他让秦禅这麽说的,可就是不明白江彻为什麽这样。
江彻呵呵一笑,解释道:「都是些老狐狸精明的很,在那种场合谁都不会乱开口的。」
所以江彻故意放了一个饵,让秦禅态度模糊不明。
他倒了一杯热茶,茶香味蔓延在客厅。
「真正有小心思的那些人,他们只会派人私底下去试探陛下的意思。」
「你是说,私下递奏摺说你的坏话?」秦若惜问道。
「也未必就是坏话,这些人说不定反而会帮着我说好话。」
江彻卖了个关子,他合上茶盖起身道:「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对了,说起来朝中还有许多事情你都不曾了解,还有些规矩礼仪,这些都得要记住,所以我特意找了以前的老朋友给你来补补课,应该就在这一两天的过来。」
对于这些事情,或许秦若曦很早已经就明白并且烂熟于心,但对于秦若惜来讲只能从头学起。
对此,秦若惜只是点了点头。
.......
往后两天的时间里,早朝上再没有听到有关江彻的事情。
有的则是各种各样的事情,兴修水利地方灾害乾旱洪涝,每天都有各种不同的事情禀奏还有来自大臣们不同的意见。
不过经过一番观察之后,秦若惜大概也能看出这些大臣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派系的关系,对于那些同一派系的人发言大多都会支持赞同,不同派系的人则是先判断利害后发言。
但有意思的是,这些派系中人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去拉拢她,顶多就是探探她的口风。
这两天里,江彻没有再去上朝,而是为秦禅看病。
所谓的看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渡一丝灵气给他,稍作休养,病情基本上就好差不多了。
做完这些,他又来到书库。
作为宫内的书库,早些年来秦若曦曾收罗过天下书籍放在这里,因此这里有着六国最为丰富的书籍。
在这里,他试图想要找到有关秦若惜身上发生的问题。
另一边,国师府内。
秦若惜见到了江彻说的老朋友。
庭院里,一位发须皆白上了年纪的老者轻笑道:「老朽陈辅,不知姑娘叫什麽名字?」
听着这个名字,秦若惜有些耳熟。
一番思索,她想起来了,五年前江彻曾提过对方的名字,让他来成为新的书院院长。
秦若惜心中顿感压力袭来,想不到江彻说的老朋友居然是这位。
「回院长的话,我叫秦若惜。」
听到这话,陈辅明显一愣,他的目光落在秦若惜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才发现少女竟与当初秦若曦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气质不同,一时才没有察觉。
「秦若惜...好名字。」
「想必你先生对你是给予了重望吧。」陈辅缓缓开口道。
「为什麽这麽说?」秦若惜有些不解道。
陈辅只是笑了笑,「因为对于国师大人而言,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便是先帝。」
秦若惜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陈辅却紧接着又说道:「说起来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想你先生当年差一点就成了先帝夫君...」
书库里,江彻缓缓合上书本,眉头间的一抹愁绪始终没有舒展。
一连两日下来,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江彻抬头看了眼天色,见窗外夜色已晚,也只能准备回去了。
「您是说,当年先帝也对他...」
「只可惜两人最终还是没能在一起。」陈辅有些感慨道。
这事在当初自然算是绝密传出去可是能杀头的罪名,只不过如今先帝已逝,就只还剩他们几个老家伙知晓。
面对秦若惜这个名字,陈辅终不免触景生情,忍不住感叹一声:「陛下她这一辈子苦啊...」
秦若惜默然,没有说话。
哪怕江彻曾和她说过秦若曦的事情,但关于这些,江彻却从未说过。
不过想来也是,这种事情他又怎麽会告诉自己呢。
秦若惜自嘲一笑,说不出滋味,只是心中却没由来有些作痛。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再被秦若曦的事情所影响,可当听到对方和江彻有关的点点滴滴时,心依旧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她以为自己鼓起勇气说出的那份爱意,原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人说过。
见秦若惜迟迟没有开口,陈辅逐渐回过神来,眼神不由得一黯。
说到底,眼前的少女终究不是秦若曦,只是名字音同。
眼见天色已晚,陈辅像是想到什麽,叮嘱道:「今日之事你切记不要跟其他人提及,尤其是你先生...」
秦若惜也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陈辅已经从刚才的情绪走出,不由得轻笑道:「人一老就容易说些闲话,耽误姑娘太多时间了。」
「无妨的,老先生有空可以多说一些这些给我听。」秦若惜轻声道。
陈辅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
「行了话不多说,老朽讲一讲如今咱们大秦的局面,还有近些年来发生的大事。」
「不过在说这些时我会刻意考验你一些问题,想来你既是国师弟子,这些问题也难不倒你。」
说罢,他又顿了一顿,接着低声道:「更何况,这些也曾是先帝当年面临过的难题...」
回到国师府,江彻刚一进来就看到书房的光亮。
走近了他便听到陈辅那有些年迈苍老的声音。
他想了想,敲了敲进来。
看到秦若惜正坐在案台前,陈辅则拿着书本双手负后,在前面走来走去。
听到开门声,两人下意识都看向江彻。
可在看到江彻后,秦若惜却又默默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