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映出四道挺拔的身影。龙小天、郭远航、邓浩宇和李虎围坐在一起,刚从幻境中挣脱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眼底却都透着历经挣扎后的通透与明亮。空气里没有了之前等待李虎时的焦灼,只剩下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松弛,像极了四方镇时,四人打完猎坐在山坡上分享收获的模样。
“说真的,现在想起来,我在幻境里简直像个傻子。”李虎率先开口,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又释然的笑,“我回到了十六岁,在村里总被人叫‘废物’,正好遇到个道士给了瓶‘狂血丹’,吃了就能瞬间到青铜境。我那会儿脑子一热就吃了,确实变强了,村里人都围着我转,一口一个‘虎哥’,可那种感觉真恶心。跟赵思易拍赵天磊马屁似的,全是虚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像是还能感受到幻境里练拳的酸痛:“后来副作用来了,我变得特别暴躁,动不动就打人,连狗蛋他们都怕我。三十岁那年,村里遭灾,有人利用我抢粮食,最后还是狗蛋和铁牛拼着受伤救了我。直到最后我才明白,靠捷径换来的认可都是假的,我花了十八年踏实练拳,一步步走到青铜境,身边有真心的兄弟,那才叫真踏实。”
郭远航拍了拍李虎的肩膀,深有感触地附和:“你这经历,跟我幻境里的抉择太像了。我幻境里二十五岁,护送龙族精血闯断魂谷,遇到了修罗族奸细,我爹被他们的黑暗魔法伤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镖局也快撑不下去了。”他攥紧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那会儿有人找我,让我送一批禁运的魔兽内丹去王城,说能赚大钱重振镖局,我差点就答应了——看着我爹那模样,想着牺牲的伙计,真的快扛不住了。可脑子里总闪过你仨的影子,想起咱们在四方镇约定要一起变强,想起爹说‘信义是镖局的根’,最后还是没走歪路。”
“我比你们俩都更离谱。”邓浩宇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幻境里一门心思要兼顾商行和修炼,想做到完美。后来商行的高阶灵草被劫、错过王城试炼,我签了个魔法契约,放弃了所有情感,成了别人眼里的‘天才少主’,商行越做越大,修为也突飞猛进,可心里空得厉害,跟没了魂似的。”他指尖轻轻划过掌心的洗炼丹,眼神柔和了许多,“直到遇到凶兽袭击,我看着护卫被毒液溅到,疼得直打滚,我却连治愈魔法都用不出来,没了情感,连共情都做不到。最后撕了契约,哪怕修为从白银境跌回青铜境、商行亏损,能重新对着我爹说句对不起,能感受到疼、感受到愧疚,比什么都强。”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龙小天身上,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之前总做的噩梦,在幻境里变成了真的。我回到了龙口村,爹娘还在,村里也没被淹,我从小孩长到十六岁,每天跟着爹上山采药,跟娘学做饭,日子过得跟真的一模一样。”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怅然,“最后有个白发老者问我,要不要用永远留在幻境里为代价,换时光倒流,让一切都不变。我差点就答应了,可突然想起张师傅教我的‘心境合一’,想起你们仨还在等我去洪武城,才反应过来,再真实的幻境也是假的,珍惜眼前的人才重要。”
“哎哟喂!你们四个小崽子可算开窍了!”老宣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在四人脑海里炸开,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小天你那是执念太深,跟个念旧的小老头似的;浩宇纯属自找罪受,完美哪有那么好求?远航你就是死心眼,信义是重要,可也不用跟自己过不去啊;还有小虎子,居然被一瓶破丹药迷了眼,当年我见过的龙族小崽子都比你清醒!”
他顿了顿,又开始自吹自擂:“不过话说回来,能从这些破幻境里爬出来,也算没丢本大爷的脸!想当年,多少修炼界的老油条栽在‘执念囚笼’里,疯的疯、傻的傻,你们四个毛头小子能扛过去,还算有点出息。”
“老宣老宣!”李虎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第一层幻境就这么厉害,那第二层到第九层到底是啥样啊?是不是有更厉害的宝贝,还是能直接提升修为?”
“对啊老宣!”郭远航也跟着附和,“咱们四个现在都闯过第一层了,能不能组队去探探后面的?”
邓浩宇和龙小天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好奇,毕竟老宣说过,后面的幻境藏着上古功法和极品装备,没人能不心动。
“探探?你们怕是嫌命长!”老宣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你们现在啥水平心里没数吗?青铜境都没稳住,小天你气血刚凝练,远航你实战经验够但灵力不稳,浩宇你魔法元素操控还生涩,小虎子你纯属蛮力没技巧,根基虚得跟纸糊的似的!”
他一顿输出,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第二层幻境要拼协同战力,第三层考智谋,第四层直接是生死试炼,后面的更离谱,有的要扛天雷,有的要闯迷阵,没点真本事进去就是送人头!当年有个黄金境的修士,自持实力强,硬闯第五层,最后魂魄都被幻境吞了,连灰都没剩下!”
“啊?这么吓人?”李虎吐了吐舌头,刚才的兴奋劲消了大半。
“吓人?这才叫秘境!”老宣嗤笑一声,又恢复了几分话痨本性,“想闯后面的也成,先把基础打牢!啥时候你们四个能默契配合,干翻一头三阶凶兽,气血、魔法能无缝衔接,再跟我提闯第二层的事!现在嘛,老实等着开学上课,跟着学院好好练,别净想些有的没的!”
四人闻言,相视一笑,心里的好奇被浇灭,却多了几分踏实。郭远航摸了摸肚子,笑着提议:“说得对,咱们现在想这些太早了。折腾了这么久,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学院食堂的灵米听说补气血,咱们去吃顿好的,回来早点歇着,明天还得看分班信息呢。”
“走!我要吃红烧兽肉!”李虎立刻响应,刚才聊幻境的沉重感瞬间烟消云散。
龙小天和邓浩宇也笑着点头,四人收拾了一下,锁上宿舍门,并肩朝着食堂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像极了牢不可破的羁绊。校园里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所有残留的疲惫,偶尔能听到其他宿舍传来的嬉笑声,透着和他们一样的少年意气。
食堂里依旧热闹,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灵米、红烧兽肉、清炒灵蔬,还有一壶温热的灵泉米酒。菜上来后,没人急着动筷,反而还在断断续续地聊着重叠的幻境细节——李虎说被谄媚的人围着时,郭远航忍不住吐槽自己遇到的叛徒;邓浩宇说起放弃完美时的轻松,龙小天想起了幻境里爹娘最后的背影。
没有说教,没有刻意的总结,只是像分享小时候的糗事一样,把心里最隐秘的挣扎说给最信任的人听。偶尔有人拿起筷子夹菜,也会顺手给身边的人添上一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晚饭过后,四人慢悠悠地走回宿舍。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柔和的光晕,将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回到宿舍,四人简单洗漱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没有再聊修炼,也没有畅想太远的未来,只约定好明天一早一起查看通信密笺里的分班信息,然后一起去领教材。
躺在床上,龙小天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片平静。幻境里的挣扎与抉择还历历在目,却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开学日子更添了几分笃定。身旁的郭远航、邓浩宇和李虎也很快进入了梦乡,均匀的呼吸声在宿舍里交织,汇成一首安稳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