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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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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锦瑟眉梢一挑:“怎么?现在不讨厌我了?”

    沈湛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呵,讨厌也没用。”

    姜锦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一跃跳到了他的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

    沈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姜锦瑟啧了一声,嫌弃地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沈湛闭了闭眼,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现在是谁背着你?”

    姜锦瑟仰天,拂袖一挥:“是我的好大儿!我那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叔子啊!总算盼来你孝敬嫂嫂的这一天了,呜呜呜,嫂嫂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唯独没有眼泪。

    沈湛嘴角直抽,恨不能立即把她扔下去。

    姜锦瑟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双腿一盘,双手越发搂紧,像条小八爪鱼似的,牢牢挂在了他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十分潇洒地扬了扬并不存在的小马鞭。

    “驾!”

    沈湛:“……”

    山路难行,何况是负重而行。

    万幸的是,姜锦瑟重生后,时不时使唤沈湛干活,乃至于他的力气比从前大了许多。

    他背着姜锦瑟,在风雪中砥砺前行,累了便停下歇会儿。

    姜锦瑟困意袭来,小脑袋一歪,趴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颈窝。

    不知是累的还是热的,他的鼻尖冒出细汗,脸颊微红,就连耳垂也仿若抹了胭脂,染着一抹明艳的霞色。

    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叔嫂二人总算回到了小茅屋。

    白日里的两名牙将,依旧在沈湛的屋门口值守。

    好在当初扩建时,每间屋子都是独立的,且都有后门。

    沈湛背着姜锦瑟从后门进了屋。

    躺在床上假扮常指挥使的黎朔立即坐起身,掀开帐幔,看向沈湛。

    见沈湛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神色一松,小声道:“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天都亮了,咦,你背着的是谁呀?”

    沈湛将人背到床边。

    黎朔定睛一瞧:“小凤儿呀?你俩一道下山了?”

    沈湛没过多解释,只淡淡嗯了一声,让黎朔下床。

    他把姜锦瑟缓缓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黎朔抓着沈湛的手,走到一旁,瞥了瞥紧闭的房门,问沈湛道:“如何?密令可顺利交到老头儿手中了?”

    沈湛点头。

    黎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说,老头儿会不会瞧出密令是咱们伪造的?算了,识破就识破吧,大不了拉着老头儿一块儿死!”

    不待沈湛接话,他又对沈湛勾肩搭背地说道:“哎,小师弟,你是怎么想到去找老头儿的?你是不是知道点儿啥?”

    沈湛道:“师兄何意?”

    黎朔道:“别跟我装了,以你师兄我阅人无数的眼光,老头儿绝不只是一个书院的山长这般简单。快告诉师兄,老头儿的靠山是谁?颜家应当不会,否则我早该见过他。那就是陈家?萧家?”

    沈湛平静地说道:“师兄若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山长,想必他老人家十分愿意为叛出师门的徒弟答疑解惑。”

    黎朔向来只听好的,不听坏的。

    他学着姜锦瑟的语气啧了一声:“你跟师兄见什么外呀?咱俩可是一起伪造过大帅密令的交情,比穿过一条裤子还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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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湛实在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师兄,自顾自打了个地铺。

    黎朔追上来,继续叭叭叭地问道:“老头儿的书房真有大帅的亲笔信函?那可是大帅,纵然老头儿有些来头,应当也不至于能高攀至此,要知道,颜家都没有呢。”

    他能见着帅印,其实是偷看到的。

    见沈湛不语,他越发心痒痒:“你就告诉师兄嘛,若不想提老头儿,说说你也行!师兄觉得你身上也挺多秘密!”

    沈湛打地铺的动作一顿。

    黎朔笑道:“师兄猜对了吧?来来来,师兄跟你做笔交易,你把你的秘密告诉师兄,师兄把小凤儿的秘密告诉你!”

    “我没兴趣。”

    说罢,沈湛合衣躺下,拉过被子,侧身留给黎朔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黎朔皱眉:“哎?你这小子,没兴趣你背着人家?你不会是想当个负心汉吧?你负谁都行,负小凤儿,师兄第一个不同意!回头等叛军走了,师兄做主,给你俩把亲事办了!”

    沈湛薄唇轻启:“她是我嫂嫂。”

    黎朔:“……”

    天刚蒙蒙亮,姜锦瑟便被饿醒了。

    都怪昨晚下山太折腾!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懵了一瞬,然后才记起来自己的脚崴了,沈湛背她上山,而她竟然在沈湛的背上睡着了。

    姜锦瑟拍了拍自己脑袋。

    姜太后啊姜太后,你怎么能在死对头的背上睡得这么沉呢?

    你就不怕他一刀把你了结了?

    重生后的日子远离了血雨腥风,居然连警觉性也下降了许多。

    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唯一令人惊喜的是,才一夜功夫,她的脚踝竟已不怎么疼了。

    另一边,沈湛也醒了。

    二人默契地换了床铺。

    至于黎朔。

    他本想与沈湛同铺而眠,被沈湛拒绝,只得自己另打了个地铺。

    姜锦瑟拉开房门,去给“指挥使”打水洗漱。

    沈湛刚用水沾湿了脸庞,忽然鼻尖一热,一股鼻血喷涌而出。

    姜锦瑟双手抱怀:“大清早流鼻血,年轻人,火气真大呀!”

    话音刚落,她也喷了鼻血。

    于是黎朔刚睁眼,便瞧见诡异的一幕——叔嫂二人大眼瞪小眼,对着流鼻血!

    黎朔:……你俩昨晚当真没背着我偷偷干点儿什么?

    ……

    早饭后,陈平陈安兄弟与那两名牙将换了岗。

    姜锦瑟背着小背篓从屋里出来。

    陈平拦住她:“去哪儿?”

    姜锦瑟的一个鼻孔里还堵着棉花。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后山。”

    陈平道:“已经打过猎了,野味在后院。”

    姜锦瑟凶巴巴瞪了他一眼:“上火了!去挖点儿下火药!”

    提到这个姜锦瑟更来气了,好端端的野味,如今只能看,不能吃了!

    陈平给她放了行。

    门外大雪封山,白茫茫一片,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姜锦瑟对着双手哈了口气。

    她记得这附近向阳的松土坡下,藏着不少折耳根,就算被雪埋了,也能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