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突然降温(第1/2页)
十月到了,天还是没下一滴雨。
日子就这么过着。
男人们照常巡逻、砍柴、备料,女人们料理野菜、喂兔、缝补衣裳,孩子们在地边守着那几垄绿油油的菜苗,偶尔追逐打闹几声。
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惊喜。
可这天夜里,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林野是被冻醒的。
他裹着薄被缩在山洞靠外的铺位上,夜风从竹席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掖席子,触到那冰凉的竹片时,整个人彻底醒了。
不对。
白日里明明还暖洋洋的,他陪陈小穗晒草药时额上还见了薄汗,怎么半夜突然冷成这样?
他翻身坐起,披上外衣,走出山洞探出来一看。
洞外黑沉沉一片,风声呼啸,刮得树叶猎猎作响。
那风冷得扎骨头,只一瞬,他便觉着脸被刮得生疼。
“这是?要变天了?”
他缩回洞内,快步走到自己铺位旁摸出火折子,点燃一支松明火把。
火光腾起,照亮了山洞一角。
“怎么了?”
江荷被光亮晃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娘,外头不对劲,突然冷得厉害。”
林野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凝重,“我去叫醒大家。”
他举着火把往里走,陈石头已经醒了。
逃荒养成的警觉让他在林野刚起身时就醒了。
“林野?”陈石头坐起来,见林野面色凝重,心里一沉,“出事了?”
“陈叔,外头突然降温,这冷得不寻常。”
陈石头二话不说披衣起身,快步往洞口走去。
掀开席子往外一看,眉头拧成疙瘩:“这风不对劲。”
李秀秀也醒了,跟着起身。
她下意识去看女儿,却发现陈小穗已经坐了起来,裹着薄被,神色有些怔怔的。
“小穗?”李秀秀走过去,“怎么了?”
陈小穗摇摇头:“没事,娘,就是冷醒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翻涌着。
降温这感觉,那个“记忆”里有。
那个漫长的、像梦魇一样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遭。
旱了不知多久,突然一夜降温,冷得人骨头疼。
然后没多久,终于下雨了。
但也就下了那么一场雨,紧接着十一月就开始下雪,冷得人扛不住……
她闭了闭眼,想从那团模糊的记忆里再挖出些什么。
但那些画面像隔着一层棉絮,越来越模糊。
她记得有雪,记得有人冻死,记得……
记不太清了。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山洞,大家都起身了。
陈石头刚从洞口回来,脸色凝重。
李秀秀正给陈小满加被子和衣服。
那边张福贵已经披着袄子过来了,边走边系腰带。
江荷点起了第二支火把,林溪揉着眼睛靠在母亲身上。
陈青竹披着衣裳往洞口去,陈大锤也从铺上爬了起来……
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都在。
陈小穗心里那点慌,就这么散了些。
这一世和前世不一样了,她身边有爹娘,有弟弟,有林野,有这么多肯一起使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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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到了这处山谷,有山洞住,有红薯吃,有兔子养,有药有粮……
再怎么样,也比前世强。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小穗?”李秀秀回头看她,“你再睡会儿,外头冷。”
“睡不着了。”陈小穗披上外袄,走到人群边上。
洞口那边陆续有人出去查看,又缩着脖子回来。
张福贵搓着手直跺脚:“我的老天爷,这风刀子似的,白天还暖和和的!”
张有田从洞口回来,脸色凝重:
“确实不对。往年十月虽然也冷,但没这么突然。这怕是要变天。”
“变天?”江树挤过来,“旱了这么久,要下雨了?”
“难说。”陈石头摇摇头,“这冷法,倒像是要落雪。”
“落雪?!”张巧枝惊呼,“这才十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有人裹紧被子,有人添柴生火,火光照得山洞里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林野走到陈小穗身边,低声问:“冷不冷?”
陈小穗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上:“你出去看了?”
“嗯。”林野搓了搓手,“这风邪性,刮得人脸疼。我估摸着,怕是要有大变化。”
陈小穗沉默片刻,轻声道:“会下雨的。”
林野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小穗垂下眼帘,没多说。
林野没追问。
陈小穗不愿说,他也不想勉强她。
篝火燃起来了,慢慢驱散了洞中的寒意。
众人围坐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要真下雨就好了。”吴莲抱着张泉,声音里带着期盼,“旱了这么久,山里的草都干了。”
“下雨也麻烦,”张福贵摇头,“咱们这山洞虽好,但雨水大了会不会渗?”
“这洞深,应该没事。”陈石头道,“回头咱们把洞口再挡严实些。”
江老太太王氏也醒了,由儿媳扶着坐起身。
老人家裹着厚袄,慢悠悠道:“老婆子活了这些年,什么天没见过。这冷法,是要落雪的前兆。”
“外婆,真会落雪?”林溪挤过去问。
“急什么,”王氏拍拍她脑袋,“老天爷的事,谁也说不准。”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有的说该多备柴火,有的说该加固洞口,有的担心那些刚种下的菜苗。
陈小穗静静听着,偶然出个神。
“小穗,”林野碰了碰她,“想什么呢?”
陈小穗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这样?”林野没懂。
“这么多人,”陈小穗看着篝火,嘴角微微弯起,“一起想办法。”
林野看着她忽然笑了:“嗯,是挺好。”
接下来的几日,山谷里人人都在留意天气。
白天,男人们抬头看云,女人们出门前总要探探风。
可天一直灰蒙蒙的,不阴不晴,一滴雨都没有。
倒是冷得更实在了,早晚的寒气扎手,连晌午那点暖意也越来越薄。
“怕是真的要落雪了。”
张福贵每天巡逻回来都要念叨一句。
于是大伙儿都动起来囤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