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那20英里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散架。
他急切地按着门铃,好在潘妮暑假在家,很快便来开门。
看到安德雷斯的时候,潘妮愣了一下。
她虽然不是弗莱明高中的学生,但城中没有谁会不认识这个橄榄球场上战无不胜的明星四分卫。
“欧芹在吗?”安德雷斯不想跟她多话,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你找欧芹?”潘妮脑子里还在处理安德雷斯突然在她家门前出现的惊讶,下意识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她早就回中国了呀。”
说完,潘妮才想起来欧芹回国前,曾经很诚恳地拜托过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
因此,当安德雷斯继续追问她欧芹什么时候回来,以及会去哪所学校上大学时,潘妮都谨慎地回答说不知道。
她不清楚安德雷斯和欧芹有什么纠葛,但以前曾听欧芹语焉不详地说起自己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此时便以为这人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毕竟他看起来就很像电影里那种仗着家世和相貌,在学校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男孩。而且他连欧芹要去哪所大学都不知道,肯定不会是她的朋友。
想到这,潘妮也没了好脸色,冷淡地让安德雷斯不要再来,自己也不会告诉他欧芹的去向。
巨大的荒谬感将他笼罩,安德雷斯铁青着脸回到车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无法接通的号码,直至夜深,手机电量告罄,直接关机。
黑暗和寂静再次覆盖他本就冷清的房间,佣人知道他喜欢卧室一尘不染,早已将那夜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没给他留下任何旁人的气息。
他木然地坐在床边,反复任那晚的回忆碾过胸膛的每一寸经络,直至四肢冰冷,大脑疲劳到无法继续。
第50章笑话她记吃不记打。
华尔街的刺激是巨大的。
霍尔顿还没昏聩到让高中刚毕业的儿子去掌握真正重要的交易,但却给了安德雷斯两个兄姐都没有的待遇。
他十分看好这个小儿子,但他还需要磨练。
尽管他从未展现出类似塞德里克和爱勒贝拉那种对某类事物的偏执,但霍尔顿知道,作为他的血脉,安德雷斯骨子里就有雷文斯克劳夫家族的疯狂基因。
塞德和贝拉在很小的时候便出现了这种征兆。
他们的欲望极端强烈,以他人的痛苦为食,这些对于上位者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就是他们暴露得太早,在自己羽翼未丰时,就仗着父亲的权势和金钱为所欲为。
霍尔顿可以想象自己的竞争对手,甚至合作伙伴,手里会有多少这两个蠢蛋的把柄。
安德雷斯则不一样。
他表现得像个最正常不过的富家子弟,天赋异禀却也傲慢,纵情享乐,不在乎他人疾苦。但若要找他有什么真正难以饶恕的恶行,必将一无所获。
世界对于高位者总是宽容的,似乎只要不作恶,别人就会赞一句“难得”。毕竟在绝对的权势和金钱下,欲望阀值将不断变高,而满足欲望的成本却实在太低。
作为一个迷恋角色扮演的变态富豪,霍尔顿测试他的方法很简单。
他给了安德雷斯5000万美金作为资本,让他学着用HRC最著名的投资计算模型进行交易,他对数字极为敏感,学习能力很强,再加上团队精英的配合,很快就获得了几个亿的巨额回报。
在他的安排下,安德雷斯在几天之内便把赚来的钱又亏掉了,在本金也即将告罄时,他又让人诱使着他进行了极高杠杆的交易,最后当然是血本无归,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他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团队的高层假意自杀,让安德雷斯以为自己害死了一条人命。
这一切都是在短短两个月内发生的,他要看看这个儿子到底有没有绝处逢生的心性,也想看看他在情绪和神经被拉扯到极限时,会不会暴露些不一样的本性。
他要知道这个小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
西。
可安德雷斯表现得比霍尔顿预期的优秀太多,所有应对都无可挑剔。
一夜之间本金翻了几倍时,他尽情享受成功带来的荣耀和众人的欢呼。血本无归,甚至欠下巨额债务时,他坦言自己的失误,总结经验,过人的领导者气质总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直到团队中“出了人命”,他第一时间联系律师和霍尔顿,毫不隐瞒事情经过,还拉得下面子主动求助。
商场是残酷血腥的,尤其是金融行业。搞砸一切,甚至连累得同伴家破人亡,都是常有之事。这个行业的上位者更是有可能直接影响一个地区乃至国家的经济命脉。
这里不缺会使手段的聪明人,难得的是能够克制。
这是他哥哥和姐姐完全不具备的品质。
对于诺大财富的继承者,孤注一掷永远不如及时止损,赌徒心态过重的人在金融行业是走不远的。
跟霍尔顿斗智斗勇极耗费心神,好不容易满足了这个变态父亲的期待,安德雷斯又要开始布局对付塞得和贝拉。
他很少有空想起欧芹,只是偶尔会盯着手机出神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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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公里外,欧芹正在季清的产房前焦急等待。
季清已经46岁了,早就迈入高龄产妇的行列,欧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冒险生下第二个孩子。
难道有自己这个女儿还不够吗?
还是她哪里做得不好,让妈妈失望了?
非要说的话,她确实不够出众。
成绩虽好,但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小时候过年过节能在长辈们面前表演的也就是背篇古诗,或是朗诵个长篇英语课文。捧场一次半次也就算了,没人真的对小孩的这些卖弄感兴趣。
长大后虽然考上当地数一数二的学校,但多少沾了学区房的光,后来去了美国,除却这次拿到全额奖学金,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成就。
这次欧芹回国是季清要求的,更准确来说,是请求。
她希望在自己生产的时候,这个亲生女儿能陪在身边。
说不清原因,可能是爱,也可能是愧疚,又或者是怕自己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欧芹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大概是再为人母勾起了她对女儿的挂念。
当初和欧建平离婚时,她心中有强烈的不甘和愤恨,连带着对欧芹这个分享了丈夫血脉的孩子也有了抱怨。明明二人婚姻破裂的原因和女儿无关,她却总是忍不住将气撒在欧芹身上。
欧芹自小就懂事,见父母都不想要自己,也没有哭闹,只是无措地看着他们争吵推诿。这次她让女儿回来陪产,欧芹也二话不说就回来了,在她身边鞍前马后地照顾。
她又想起小时候那个被保姆骑车绞伤脚腕的女孩儿,小小个子,软乎乎地拽着她的